客厅的地砖上有几处白色的粉末残留。他用棉签小心地提取了样本，装进物证袋。厨房的地面上有一大片水渍干涸后的痕迹——不是普通的水，干了之后留下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结晶。

陆时渡用刮刀刮了一些结晶，放到便携式显微镜下看了一眼。

“是化学残留。”他说，“需要做成分分析才能确定具体是什么。”

“和昨天姜糖提取到的一样？”

“看起来很像。但需要比对。”

他继续在厨房里勘查，灶台上有一个水壶，水壶里有半壶水，水面上浮着一层白色的薄膜。他把水壶整个装进了物证袋。

卫生间的门关着。他推开门，手电筒照进去——

地上有一个塑料桶，桶里还有小半桶液体。桶的周围有一圈白色的结晶，和厨房地面上的很像。

陆时渡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沈队，卫生间有一个塑料桶，里面有不明液体。”

沈砚清走过来，看了一眼。

“能提取吗？”

“可以。但需要防护装备。这种气体能穿透墙壁，说明挥发性很强，直接接触可能有危险。”

沈砚清拿起电话，打给了技术科。

“城东现场需要防护装备。防毒面具、防护服、密封容器。”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陆时渡。

“先出来。”

陆时渡退出卫生间，关上了门。两个人站在走廊里等着。

“沈队。”

“嗯。”

“如果桶里的液体是凶手留下的，他为什么不带走？”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

“两种可能。一，他不在乎。二，他来不及。”

“来不及？”

“租了半个月的房子，提前搬走，留下半桶化学剂。”沈砚清说，“他可能在别的地方还有动作。”

陆时渡的后背凉了一下。

技术科的人很快到了。姜糖穿着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进了卫生间。她把塑料桶密封好，搬出来，又在卫生间的地面和墙壁上做了全面采样。

“沈队，液体初步判断是高浓度的甲酸混合物，遇水会缓慢释放一氧化碳。”姜糖的声音从防毒面具后面传出来，有点闷，“这个量和浓度，足够杀死隔壁一家三口好几次。”

沈砚清点了点头。

“带回去做详细分析。”

现场勘查持续到下午。陆时渡把那套空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提取了十几处痕迹样本——地面上的粉末、水壶里的水、门把手上的指纹、窗台上的鞋印。

最后他在卧室的衣柜里找到了一样东西。

一张超市小票。

小票被压在衣柜的角落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日期是半个月前——正是林建明租下这套房子的那几天。小票上列着几样东西：塑料桶、手套、拖把、清洁剂。

陆时渡把小票装进物证袋，封好，贴上标签。

“沈队。”他叫了一声。

沈砚清走过来。

“超市小票，半个月前的，买的东西里有塑料桶和手套。”

沈砚清接过物证袋，看了一眼。

“有超市的名字。”

“嗯。如果能查到监控，也许能看到林建明。”

沈砚清拿出手机，拍了小票的照片，发给了周劲。

“周劲，查这家超市半个月前的监控。找林建明。”

收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陆时渡拎着勘查箱走出单元楼，腿有点软。今天蹲了太久，膝盖酸得厉害。他扶着勘查箱的把手，慢慢往停车场走。

“累了？”沈砚清从后面走过来。

“还好。”

沈砚清从他手里拎走了勘查箱。

“我可以自己拿——”

“你走你的。”

陆时渡跟在他后面，空着手，腿还是酸的，但嘴角翘了一下。

到了停车场，沈砚清把勘查箱放进后备箱，拉开驾驶座的门。

“上车。”

陆时渡坐进副驾驶，靠在椅背上。车子发动了，暖风慢慢吹起来。

“沈队。”

“嗯。”

“那个小票上的超市，如果监控查不到怎么办？”

“那就查别的。”沈砚清说，“他租房子用的是真实身份证，说明他不怕被查到，这种人要么是太自信，要么是……”

“要么是什么？”

“要么是已经做好了消失的准备。”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一家三口。”陆时渡说，声音很轻，“最小的才二十二岁。”

沈砚清没有接话，他开车的手很稳，目光直视前方。

车子开回警局，陆时渡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勘查箱。

“今天早点休息。”沈砚清说。

“嗯。我把样本送到实验室就回去。”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