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49)+番外
他看了陆时渡一眼,什么也没说,低下头,跟着便衣走了。
陆时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厂房门口。那件深色的外套在阳光下显得更旧了,背后有好几处磨白的地方。
“开始吧。”沈砚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时渡回过神,蹲下来,打开勘查箱。他先检查了那堆棉被和硬纸板——头发、皮屑、衣物纤维。棉被的一角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他用棉签提取了样本。
“血?”沈砚清问。
“应该是。干了好几天了,量不大。可能是什么地方划伤了。”陆时渡把棉签发进物证管,贴好标签。
塑料桶的内壁有白色粉末残留。他用棉签擦了一下,装进物证袋。地上的烟头很多,他一颗一颗地捡起来,编号、装袋。墙角有一本翻开的书,是一本化学手册,封面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里面的书页卷着边,有些地方被水泡过,字迹洇开了。
陆时渡翻开扉页,上面写着“林建明”三个字,字迹很旧,和之前那本工作手册上的字迹一样。
“沈队,这本书是他的。”
沈砚清接过去,翻了几页,放回了物证袋。
陆时渡蹲在地上,最后检查了一遍地面。在床板和墙壁的缝隙里,他发现了一小片白色的粉末。和之前的一样。他用棉签提取了样本,装好。
“这里就是他住的地方。”他站起来,揉了揉蹲麻的膝盖,“至少住了一个星期。”
沈砚清环顾四周。这排厂房的屋顶塌了一半,能直接看到天空。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落在那堆硬纸板上,把棉被上磨得发白的布料照得很清楚。
“收队。”他说。
陆时渡把勘查箱收拾好,拎着走出厂房。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河面,风吹过来,带着水和泥土的味道。
沈砚清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和周劲说话。“人先带回局里。厂房周边的区域再搜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挂了电话,他看了陆时渡一眼。“走。”
两个人沿着河堤往停车的方向走。陆时渡拎着勘查箱,走得很慢,沈砚清放慢了脚步,走在他旁边。
“沈队。”
“嗯。”
“他住在废弃的厂房里,用硬纸板当床,棉被上全是灰。他什么都没有了。”
“嗯。”
“但他还是在那里住了一个星期。”
沈砚清没有接话。
“他为什么没走?”陆时渡问。
“也许是因为他没地方可去。”
陆时渡沉默了一会儿。“他来过这里。城东现场,他来过。他站在那里看着我取样本。”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他看我的眼神。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那种看。”陆时渡想了想,“他认识我。他知道我是谁。”
“你当时没看到他?”
“没有。他可能站在很远的地方,或者躲在某个角落里。”陆时渡顿了顿,“他站在那里,看着我工作,然后走了。”
沈砚清没有接话。两个人走到车旁边,陆时渡把勘查箱放进后备箱,坐进副驾驶。
沈砚清发动车子。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他把东西扔了。”沈砚清说。
陆时渡转头看他。“什么?”
“塑料桶和阀门。周劲在码头旁边的水里找到了。桶是空的,甲酸钠已经化了。”
陆时渡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扔的?”
“可能是昨晚。也可能是今天早上。”沈砚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在他被抓之前。”
陆时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他真的停下来了。”他说。
“嗯。”
车子开回警局。陆时渡下车的时候,沈砚清叫住了他。
“陆时渡。”
他回头。
“今天厂房里的痕迹,报告写细一点。他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留下的东西应该不止这些。”
“好。”
陆时渡拎着勘查箱往实验室走。走了两步,停下来,确认了一下方向——这次是对的。
下午,陆时渡在实验室里处理今天提取的样本。棉被上的血迹、塑料桶里的粉末残留、烟头的DNA、书页上的指纹。他把每一项都登记好,放进冰箱或送到相应的检测设备里。
忙完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他坐在实验台前,把林建明那本化学手册拿出来,一页一页地翻。书页上有很多笔记,字迹很小,密密麻麻的。有的写着化学公式,有的写着操作流程,有的是随手记下的日期和时间。
他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了一下。
最后一页只写了一行字,笔迹比前面的都重,像是用力压着笔写的:
“志远,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