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61)+番外
沈砚清:报告收到了。晚上食堂见。
陆时渡打字:好。
他站起来,关了灯,走出实验室。
食堂里人不多。沈砚清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两份餐盘。看到陆时渡进来,他把另一份推过去。
陆时渡坐下来,打开盖子。红烧排骨、青菜、一碗米饭。
“沈队。”
“嗯。”
“刘建国会怎么判?”
“故意伤害。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沈砚清夹了一块排骨,“具体看法院。”
陆时渡点了点头,低头吃饭。
“你在替他可惜?”沈砚清问。
“不是可惜。”陆时渡放下筷子,“是觉得没必要。两百块钱,一份公道,三年以上的刑期。不值得。”
“他觉得值得。”
“嗯。他觉得值得。”陆时渡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他才会去做。”
沈砚清看着他。“你还是在试图理解他。”
“我只是想知道,一个人是怎么走到那一步的。”陆时渡说,“从觉得不公平,到买盐酸、配混合酸、寄包裹。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沈砚清问。
“他觉得没有人替他主持公道。公司不管,投诉没用,他投诉了三个月,连个道歉都没等到。”陆时渡的声音很轻,“所以他自己来。”
沈砚清放下筷子。“你觉得他的愤怒有道理?”
“有道理。但他的做法是错的。”
“嗯。”
“两个都是对的。”陆时渡说,“他的愤怒有道理,他的做法是错的。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
沈砚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总是能把事情拆得很细。”
陆时渡的耳朵红了。“就是随便想想。”
“随便想想能想这么多?”
陆时渡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食堂。四月的夜风很舒服,路边的月季开了很多,红的、粉的、白的,在路灯下很好看。
“我送你回去。”沈砚清说。
“好。”
两个人并肩走着。走到宿舍楼下,陆时渡站定。
“谢谢沈队送我回来。”
“嗯。”沈砚清站在那里,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
“沈队。”
“嗯。”
“你说过,理解不是你的工作。你的工作是抓住他们。”
“嗯。”
“我今天在实验室里整理证据的时候,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当初那个快递网点的人能好好处理他的投诉,给他一个道歉,或者把那两百块钱退给他,他还会走到这一步吗?”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可能不会。也可能还是会。但至少,他试过正常的途径。”陆时渡顿了顿,“他试过了,没用。所以他才走了另一条路。”
“那条路不对。”
“嗯。不对。”陆时渡说,“但我们可以想一想,怎么让那条路少一点。”
沈砚清看着他,没有说话。
“早点睡。”他转身走了。
陆时渡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想起今天在刘建国家看到的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电视柜上那张边角卷起来的全家福。一个人坐在那里,喝茶,看照片,想着自己被扣了两百块钱,被投诉了三个月,没有人理他。然后他站起来,去买盐酸。
陆时渡转身往宿舍楼走。走了两步,停下来,确认了一下方向——这次是对的。
他慢慢走回去。
周四早上,陆时渡到实验室的时候,发现桌上放着一个信封。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有他的名字。他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那棵老槐树的照片,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片一片的光斑。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锋利潦草:“那天拍的。忘了给你。”
陆时渡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嘴角翘了起来。他把照片夹进了笔记本里。
手机震了一下。
沈砚清:看到了?
陆时渡打字:看到了。你什么时候拍的?
沈砚清:你在树下站着的时候。
陆时渡愣了一下。他在树下站着的时候?他站在那里看树叶,沈砚清站在旁边拍了这张照片?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陆时渡:我怎么没看到你拍?
沈砚清:你没看镜头。
陆时渡看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他没看镜头,他在看树。沈砚清在看他看树。
陆时渡:拍得好吗?
沈砚清:还行。
陆时渡忍不住笑了。还行。从沈砚清嘴里说出来,“还行”就是很好的意思。
陆时渡:谢谢沈队。
沈砚清:嗯。
陆时渡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对面的办公楼里,沈砚清办公室的窗户开着,但看不到人。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实验台前,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