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在身:帝王逼我一生相锁(290)+番外
钟声在凌霄殿前缓缓敲响。
一下!
又一下!
沉重而悠长,那是承曜钟。
非朝会不鸣,非大事不响。
钟声荡开,掠过朱瓦金檐,越过回廊宫墙,直抵承命台。
那一声声回响,像是在为一个王朝时代送行。
承命台正堂。
钟声传来时,跪伏未起的宫人脊背齐齐一震。
钟声第三次落下!
正堂外,忽然响起整齐的步履声,一列宫人抬着凤王轿入承命台正堂。
轿帘绣金,朱缎垂落,轿顶悬着凤纹金铃,行进之间清响细碎,却不凌乱。
那是凤衡宫专用凤王轿。
为首内侍在正堂中央重重跪下,声音高而肃:
“奉旧帝预旨——凤王印落定,即刻移驾凤衡宫。”
凤王轿,一直在承命台外候着,只等结果。
屏风内,祁安然尚未从方才的情绪中脱身。
几名宫人已整齐入内,齐跪,“凤主,请移驾。”
他尚未来得及拒绝。
宫人已起身,一双双手伸来,礼数周全,却毫不迟疑。
祁安然下意识挣了一下。
“等——”声音刚出,已被半推半引地带出屏风。
他被送入轿中,轿帘垂下的瞬间,他抬头。隔着帘影,他看见承珩。
承珩站在正堂中央。
整个人立在那里,像一座刚刚确立的权柄。
他在看祁安然。唇角带着极轻的一抹笑,那笑意温和得近乎平静。
祁安然的心猛地一沉。
轿身已被抬起,凤铃轻响。
宫人高声开路:“凤主入宫——”
轿队迅速退出承命台。
另一侧,一批内侍已恭敬上前。
“陛下,请往凌霄殿。”他们低首,姿态极稳。
不再称殿下,不再犹疑。
承珩缓缓收拢衣襟,遮住帝王印记。那光沉入衣下,可威压未散。
他迈步,身后宫人列队,随行如影。
承命台正堂,一前一后,两条队伍分向不同方向。
一人入凤衡宫。
一人赴承耀殿。
没有回头。
像命运在这一刻被分割成两条平行的轨迹。
与此同时澜昭殿内,太医低头替万贵妃包扎手腕,白纱一圈一圈缠紧,血色被掩住,只余一点渗出的暗红。
承肃立在殿中央,手指却微微发冷,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钟声。
一下!
又一下!
沉重,悠长。
承曜钟。
他身体猛地一僵。
第三声落下!
殿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不需要有人来报。
他知道。
帝王籍——已定!
太医手中动作微顿,又立刻低下头去,不敢抬眼。
万贵妃的指尖也轻轻颤了一下,她闭了闭眼。
终究,还是那个人。
她用自残拖住承肃的脚步,用母亲的血,换他晚一步。
她知道自己愧对他。
可若不是如此,承珩不会给他们母子留活路。
“肃儿……”万贵妃轻声唤他。
承肃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吸了一口气,“都退下。”
万贵妃点头,“你们都退下吧。”
宫人、太医、侍婢纷纷低头退出。殿门合上,殿内只剩母子二人。
钟声的余音仿佛还在梁间回荡。
承肃站着,站了片刻。
然后——整个人忽然像失去了支撑。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那一下,没有声响,却沉得像山塌。他向来不示弱,此刻却低下头。
额前碎发垂落,遮住眼睛。
肩膀绷得极紧。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呼吸变得沉重。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发白。
如果他再狠一点。
如果他不去看母妃。
如果他在承命台多停一步。
凤王印,或许会回应他。帝王印,或许会是他的。
只差一步。
又是那一步。
他不是输给承珩!
是输给自己!!
输给犹豫!!!
输给情!!!!
泪水终于落下,只是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地。
他这一生,极少落泪,此刻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安然……”这个名字,在心里轻轻响了一下。
是愧。
他唯一对不起的人——只有祁安然。
万贵妃看着跪在地上的承肃。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儿子,她知道他在痛,却不敢靠近。
她做的选择,是母亲的选择。
可承肃失去的,是男人的野心。
澜昭殿里寂静无声,远处钟声早已停下。
第187章 两宫既立皆空
凤衡宫,宫门缓缓闭合。
朱漆厚重,合拢的一瞬,声音低沉而闷。
像一声封印。
祁安然被宫人牵引着入内。
殿宇高阔,梁柱漆金,凤纹盘旋于梁间,殿中香气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