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在身:帝王逼我一生相锁(301)+番外
宫人心头一震,太上皇所在之处。新帝独往,谁也不敢多问。
承珩沿着宫道行去,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是去——动棋,凤衡宫那扇门,他那日没有推开。
可若源头不在那门,而在立门之人。那便先动源头,太和别苑!
夜色沉得很稳。
太和别苑不似凌霄宫那般灯火辉煌,只几盏宫灯挂在廊下,光线柔而暗,像是刻意把权势隔在宫墙之外。
宫人远远看见承珩踏入苑门,几乎失了颜色。
“陛下——”齐刷刷跪下。
承珩步伐未停,“太上皇,睡了吗?”。
“尚未就寝。”宫人低头回道,额上已有冷汗。
“朕要见他。”
宫人慌忙起身,快步入内禀报。
承珩立在庭中。
这别苑,本是退位之所,是权力退场后的归处。如今,他站在这里,是来确认一件事。
片刻后,宫人折返,“陛下,太上皇请您入寝宫一叙。”
承珩抬步,宫人引路。长廊尽头,一扇殿门缓缓推开。
殿内灯火柔和,赢景衡端坐于案前,只着素色常衣,姿态安然。
仿佛早已料到今夜有人会来。
承珩踏入殿中。他站在那里,目光冷静而锋利。
赢景衡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那一瞬,父与子,旧帝与新帝,在同一盏灯火下对峙。
“珩儿。”赢景衡语气平稳。
“深夜而来,”他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动。“是朝政难决,还是——”
目光落在承珩身上,“心中有事?”
“朕确实有烦心事。”承珩缓步上前,在赢景衡对面落座。
赢景衡端起茶盏,目光沉静。
承珩开口,“父皇,可曾对母妃有念想过。”声音平淡,却像刀刃落在桌面。
赢景衡动作未停,只是轻抿了一口茶。
“珩儿,只是为了问这事?”
承珩低眸,提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盏,水声细细。
“朕只是想不明白。”他抬眼,“当年,为何要赐死母妃。”
空气在那一刻静下来,灯芯轻响。
赢景衡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慌乱。
“这个答案,很重要吗?”语气如常,仿佛在谈一桩旧事。
“也许对你不重要。”承珩端起茶盏,“但对朕很重要。”
两人目光对峙,茶香弥散,却压不住那股多年积压的沉意。
赢景衡忽然起身,步履不疾不徐。
他走到床侧,取下一柄剑。剑鞘未封,寒光在灯下闪了一瞬。
他回到案前,将剑横放在桌面。
承珩目光落在剑上,“你这是何意?”
赢景衡唇角微动,“做个选择。”
灯火映着剑锋,承珩好不犹豫握住剑柄。他抬眼看向赢景衡,只有多年积压的冷意。
“父皇。”他声音很稳,“您到地下陪母妃吧。”
话落,剑已出手。锋刃瞬间穿透衣襟,刺入血肉,鲜血迅速在素衣上晕开。
赢景衡身体微微一震,却没有反抗。他甚至没有抬手去挡,仿佛早已等着这一刻。
他看着承珩,看着那张冷峻的脸。
灯火映在承珩的眼里,没有泪,没有颤,只有决断。
赢景衡忽然笑了,“珩儿……”鲜血从唇边溢出。
“你果然胜过我。”他目光缓缓柔下去,“没有辜负……当年的决定。”
剑入血肉。
赢景衡的身体缓缓倒下,意识却在那一刻清醒得可怕。
血温渐失,记忆却猛然翻涌。
——
承珩八岁那年。
那一天,被赐死的人是承珩的母妃。
她本可以不死。
只要他开口,只要他一句“留”,她便能活。
可从承珩出生起,命格便被算出帝王之相。
帝王之命,若重情,必死。若牵绊,必败。
赢景衡站在殿外。
听见里面那孩子哭着喊“母妃”。
一声一声,撕裂。而是因为他要承珩断情,断得彻底。
那一刀,落在承珩母妃身上。真正被斩断的,却是承珩的童年。
从那天起,他再未宠过那个孩子,甚至刻意冷淡。每一次见面,都是压制。每一句夸赞,都被收回。
他要那孩子学会孤独,学会冷静,学会不依靠任何人。
——
十五岁。
赢景衡再下一步狠棋。
赐死。
这一次,是承珩。是真正的选择,若不能自救,那便下去陪他母妃。
若能活,才有资格登上那条血路。
承珩没有哭,没有求。他布下暗局,换局,反扣,从死局中撕出一线生机。
赢景衡第一次震动。
那孩子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决绝,不是侥幸,是天生的帝王。
——
血沿着地面蔓延,赢景衡唇角浮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