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他拒绝分化,纪总疯了!(101)
他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机柜上宋一落下的那张明信片——海城的风景明信片,宋一从火车站买的,本来想寄给陆星辰,后来忘了寄,就放在电视机柜上了。明信片上印着一片海,海是蓝的,天是蓝的,海和天在远处连成一条线,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纪晟宴拿着那张明信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对着空气说:“宋一,你喜欢海吗?你不记得了。你失忆的时候没去过海边。但你失忆之前说过,你想去看海。说这话的时候你在洗碗,背对着我,水龙头开着,哗哗的,你的声音被水声盖住了,我没听清。我问你‘什么’,你说‘没什么’。”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明信片的边缘慢慢摩挲着。
“我应该听清的。我应该问第二遍。我应该放下手里的杯子,走过去,站在你身边,问你‘你刚才说什么?’。你会再说一遍,因为你是一个不怕重复的人。你会再说一遍‘我想去看海’,然后我会说‘我陪你去’。你不会拒绝的,因为你失忆了,你不知道拒绝我。”
他把明信片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但现在我知道了。你想去看海。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去。但你得先回来。”
眼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来,没入鬓角,没入耳朵,没入沙发靠垫。
没有人回答。
第五天,沈清遥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敲门。他用纪晟宴给他的钥匙——很久以前给的,那时候纪家和沈家还在谈合作,他需要一个地方放文件。合作早就谈完了,钥匙他一直没有还。纪晟宴忘了,他没忘。
他走进来,看到纪晟宴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茶几上放着几只空了的牛奶杯,杯壁上还有干掉的奶渍。电视机柜上的明信片还在,旁边多了一张便签——“牛奶热一分三十秒”。是纪晟宴写的,字迹有点抖,不像以前那么锋利了,像刀用久了,刃口卷了,砍不动东西了。
沈清遥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敞开着,锁骨下面有一道红痕,不是伤口,是指甲抓的,自己抓的,在睡梦中抓的。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皱,嘴唇微微动着,好像在说什么。
沈清遥走过去,蹲在沙发前,凑近了一些。他听到他在叫一个名字。不是“沈清遥”,是“宋一”。
他闭上了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再睁开的时候,眼眶红了。他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的保鲜盒已经吃完了大半,只剩下周三和周四的两盒。他拿出周三的那盒,放进微波炉,叮的一声,热好了。他揭开盖子,番茄炒蛋的味道扑面而来,酸的,甜的,还有一点焦糖的苦。
他拿着便当,走回客厅,蹲在沙发前。“纪晟宴,吃点东西。你几天没吃了?”
纪晟宴没有反应。
“纪晟宴!”他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纪晟宴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墨黑的眸子里没有焦距,是散的,像两颗打碎了的玻璃珠,碎片还嵌在眼眶里,但已经拼不回原来的形状了。他看着沈清遥,看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握得很紧。紧到沈清遥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疼,但他没有挣扎。他甚至希望他握得更紧一点,紧到留下淤青,紧到明天醒来还能看到印记——这是他碰过他的证据。
“宋一。”纪晟宴叫的是沈清遥的名字,但看的不是他。他的目光穿透了沈清遥的脸,落在他身后某个不存在的地方,眼睛里有一种沈清遥从未见过的光。那种光不是看他的,是看另一个人的,是看那个不在这间屋子里、甚至不在这座城市里的人的,“你回来了。我说过你会回来的。”
沈清遥的身体僵住了。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手腕疼,是因为他终于知道在纪晟宴心里,他永远是一个透明的人。他可以握住他的手,可以看着他的脸,可以叫他的名字,但纪晟宴真正看到的、真正握住的、真正叫的,永远是另一个人。
“纪晟宴,我是沈清遥。”他的声音在发抖,像一片在风中摇摇欲坠的叶子。
纪晟宴的眼睛终于有了焦距。他看着面前这张脸——米白色的风衣,浅灰色的围巾,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眼下有青黑,嘴唇有点干。
不是宋一。从来不是宋一。
他松开了手。沈清遥的手腕上留下五道红红的手指印,像一枚印章,盖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刺目得很。
“你怎么进来的?”纪晟宴的声音沙哑。
“你给我的钥匙。你说‘放文件用’,我一直没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