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他拒绝分化,纪总疯了!(116)
宋念在电话里说“哥,你能来医院吗?我一个人害怕”。
宋一说“能”,请了半天假,坐地铁去了医院。
病房在十二楼,走廊很长,灯很亮,地板反着光,像结了冰的湖面。
宋一走在那条冰面上,脚步很快,因为他想快点见到宋念,快点见到妈,快点确认她们都还好。
走到病房门口,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手上扎着输液管。
宋念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个橘子,已经攥了很久了,橘子皮都被她的指甲掐出了印。
看到宋一进来,宋念站起来,“哥”,声音哑哑的,像含着沙子。
宋一走过去,抱了抱她,“没事,哥在。”
妈睁开眼,看到宋一,虚弱地笑了一下。
“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嗯,来了。您别说话,好好休息。”宋一在床边坐下,握住妈的手。
妈的手很瘦,骨节突出,皮肤松松的,像一张旧报纸。他的手覆在上面,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回握了他。不紧,但够了。
宋念在旁边剥那个橘子,橘子皮已经被她掐烂了,汁水沾了一手。她把橘子瓣递给妈,妈摇了摇头。
宋念又把橘子瓣递给宋一,宋一也摇了摇头。宋念自己吃了,嚼着嚼着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橘子瓣上,变成了咸的。
宋一看着宋念哭,自己也想哭。但他忍住了,因为他是哥,哥不能哭。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窗外是医院的院子,有几棵树,还有一条长椅,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在晒太阳。
阳光很好,金黄色的,照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像给他戴了一顶皇冠。
宋一看着那个老人,想——如果妈也能这样晒太阳就好了。如果他没有欠那么多债就好了。如果他能早点攒够钱,让妈住上好一点的医院、吃上好一点的药、不用每次生病都担心钱不够就好了。
他闭上了眼睛。
身后传来开门声。他以为是护士,没有回头。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
“宋一。”
他猛地转过头。
纪晟宴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围着一条黑色的围巾,手里拿着一束花。
花是白色的,小小的,包在淡绿色的包装纸里,像刚从花园里摘下来的。他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有睡好。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在看到宋一的那一刻,那双墨黑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不是灯泡那种亮,是星星那种亮——遥远的、安静的、但确实存在的。
宋一站在窗前,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长长的,一直延伸到纪晟宴的脚边。
“纪总?”宋一的声音带着惊讶,“您怎么在这?”
纪晟宴走进来,把花放在床头柜上。花是茉莉,白色的,小小的,香气很淡,和宋一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一模一样。他转过身,看着宋一,“我妈也住这家医院。”纪晟宴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心脏不好,做个小手术。”宋一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站在那里,隔着病床,隔着妈和宋念,隔着那束茉莉。
妈睁开眼,看了看纪晟宴,又看了看宋一,“你同事?”她的声音虚弱,但眼神里有一种病人特有的警觉——像猫,即使在病中也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宋一说“嗯,我们公司的总裁”,妈的眉毛动了一下,“总裁?这么大的人物?”纪晟宴走到床边,微微弯下腰,对着妈说“阿姨好”,声音很轻很柔,和在公司里那个冷冰冰的总裁判若两人。
妈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嘴角弯了一下,“小伙子长得真俊。有对象吗?”宋一的脚趾在鞋里蜷了起来。
纪晟宴看了宋一一眼,然后转回去对妈说“没有”,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正在追。”
宋一的耳朵又红了。妈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一个看到好戏开场的观众。宋念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手里还攥着半个橘子,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流。
宋一站在那里,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后脖子烫得像揣了一个暖手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热,明明窗户开着,风在吹,阳光也不太烈。
他想离开这里,马上离开,但他走不了,因为纪晟宴挡住了门口。不是故意的,是站在那了,但那个位置刚好把门堵得死死的,像一堵墙。
宋念站起来,走到宋一身边,凑近他闻了闻。“哥,你身上好香。”她的声音不大,但病房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