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舟载月[年龄差](28)
女人连连叹气。
常母皱眉,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她只当是易焯的爹有钱,住着不过是暂时的,人家想搬走随时就搬走了。
“啧啧啧,他爹真不是个东西!留那么大点的孩子在这,每天不知道怎么过的,估计也是饥一顿饱一顿,可怜啊。”
“可不是,我也就是看他可怜,就随他去了,房租也没几个钱,就当做善事了。”女人喝了口水。
接着,两人跳过这个话题,继续聊其他事了。
后面的话,常絮语已经听不清了,她只感觉脑袋里一片嗡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刺她的皮肤,一下接着一下,有序不紊的,疼的她太阳穴直跳。
心口像是堵了团棉花,她捂着心脏的位置慢坐在地上,难过的说不出话。
不到半分钟,她的泪像断了线的珠串,一颗一颗砸进地上,伴随着她时不时小声的啜泣。
她终于知道易焯的事了,可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更没有勇气再去追问其他的细节。
窗户开着,外面的大雾早就散干净了,独留一片昏暗和茫然,夹杂着点儿冷风的凛冽,划过她的泪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吃过晚饭,她借口出门跑步。
她依旧留着中长的头发,戴着厚厚的棉围巾,穿着深色的长款羽绒服,走到路灯下,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幕布,缓缓呼出一口气,顷刻间化作白雾,慢慢弥散开来,而后消失不见。
一直以为,他是跟着家人去到了另一个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地方,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享福”,不用跟以前一样舍弃私家车接送,整天牵着她过马路淌水坑的往家跑。
原来他在还没离开之前就过得不好......
易焯虽然看起来冷淡,却是个好人,会在下雨的时候将流浪猫抱到能暂避的地方的好人。
难道好人真的没好报吗?
常絮语记得第一次见他,他就被那个自称是父亲的男人毫不留情的踹在地上,膝盖上磕的是血肉模糊。
为什么要让他过得这么不好?
想着想着,小姑娘缓缓蹲下来环住双膝,喉间干涩,眼泪再一次掉了下来。
而远处,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年正默默的注视她,眼底晦暗不清,复杂的情绪里掺着一大半的心疼。
作者有话说:
更了更了,吃饭去
第13章
晚上回到家,上了楼,钥匙刚拧开门,常絮语就听到了令人疲惫焦躁的声音。
常青山回来了。
她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慌忙跑进去,果不其然,常青山又喝了不少酒。
两人刚刚吵了一架,常母一头凌乱的乌发,正含着眼泪,地上一片狼藉,到处是碎玻璃片和杂七杂八的物件。
常青山喝了酒,地上的玻璃碎片大约是他带来的啤酒瓶子。
常絮语跑过去抱住泣不成声的母亲,轻稳的拍了拍她的背,咬唇看向一旁喝的醉醺醺的父亲。
“爸,你又对我妈动手了?”
常青山一张脸红的彻底,要倒不倒的站在那,闻言皱眉,大手一挥,怒道:“滚,你个丫头片子,就知道跟你妈串通一气,这个家就没人懂老子的苦!”
他锤了锤胸口,嗓音沙哑,他有慢性咽炎,说到最后几近嘶喊,几乎出不了声音。
常青山喝醉的时候说话就是很不中听,常母又急的差点跳起来,指着他破口大骂:“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男人!钱挣不回来就算了,还净想着往外面赔钱!常青山,你苦?家里的钱都要被你霍霍完了,整天家都不着,我跟你女儿过的什么苦日子你知道吗?”
“那也是你的错,肚子不争气,生个丫头片子出来,一点用没有,要是生的儿子,这么大了就懂帮衬家里了!”
常青山大声反驳,专挑戳人肺管子的话。
说到这个常母就来气,她脑子里仿若混淆成一团浆糊,什么也不想了,只想抄起一旁的物件砸他。
“你个没良心的,你还说这种废话!真是要气死我!那你让絮语重新投胎啊!”
女人推开常絮语,连串的泪伴随着打骂声愈加迅猛,整个客厅的叫嚷声和物件砸在人身上的声音不断。
常絮语被推的向后踉跄两步,有一瞬间,她觉得空气伴随着时间一起静止流动了。感觉身上有那么一点疼,抬起手来,嗯,原来是手掌心被玻璃碎片划破了。
她扶住一旁的桌沿,闭了闭眼,眼前有一刹那的眩晕。全身的血液仿佛全部在倒流,看着扭打在一起的爸妈,她忽然觉得身上很冷。
她不止一次听到爸妈这样说,几乎每次吵架都要跟翻旧账一样将“她不是个男孩”这件事摆出来吵一吵,可明明她尽力懂事,却还是逃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