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95)
沈淑渊反应太快,甚至没有问一句细节,便认定了那内侍所说的刺杀,没有安抚在场惊恐的宾客,仿佛认定了他们也是参与太子刺杀的一部分,只留下了身边的嬷嬷呆在宴席上,安排着宴会提前结束的事宜。
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多做一个动作。
叶桑宁站在角落,清晰的感受到周围环境气愤的变化,方才还沉浸在宴饮歌舞中的权贵,此刻脸上表情各异。
谢明榆自始自终都保持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即使在听到“遇刺身亡”时,他脸上也只是一闪而过的,符合身份的凝重,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置身事外的疏离感。
叶桑宁挑眉,刚抬脚想要向谢明榆走去,就看见了叶挽宁快步朝自己跑了,她只好停下脚步,安抚叶挽宁的情绪。
谢明榆倒是看到了叶桑宁的动作,朝她走了过去,却只是说了句,“回叶府的马车应该到了,你们先回去,明日下朝后津味轩见。”
叶桑宁皱着眉头看着谢明榆,出了这回事,叶从诚肯定也忙得团团转,暂时顾不着自己究竟听没听话,她看了眼谢明榆,应了下来。
叶挽宁紧紧的攥着叶桑宁的胳膊,担心地看着她,她听不懂两人在打什么暗语,却意识到了叶桑宁可能在走一条非常难走的路。
叶桑宁垂眸看了叶挽宁一眼,用另一只手轻轻安抚她。
果然如此,两人刚回到叶府,便看见叶从诚神色匆匆的穿着官服走出来,路过叶桑宁的时候,警告似的看了她一眼。
叶桑宁看着叶从诚离开的背影,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不知从哪吹来的落叶,冲着叶挽宁说了句,“秋天快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争论 消
消息已最快的速度递进了宫闱, 当沈淑渊与沈景川赶到皇帝寝宫之时,日头早已西斜,宫灯次第燃起, 在渐浓的暮色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
殿内, 沈裕渊一身常服穿戴整齐, 端坐在外殿书案后的紫檀木宽椅中, 案头没有堆积的奏折, 只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参茶, 和两份摊开的, 墨迹早已干透的文本,其中一份上面赫然记录着许亦书案件的始末, 另一份则是东宫内侍刚刚在殿中哭诉的“口供”要点。
殿内没有点太多的灯烛,光线昏暗, 沈裕渊的脸色在宫灯的映照下, 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白, 他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久病的痕迹深刻而明显, 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不经意的将案上的文书合上,双手置于案上。
沈淑渊步入殿中,目光平静地掠过皇帝,依礼微微福身,便垂手立在殿中一侧,神态是惯有的矜持与疏离,甚至在路上的焦急与悲戚都不剩几分,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淡漠, 让人毫不怀疑,若不是此次出事的是当朝太子她的侄子,她根本不会来见这位九五至尊。
反观沈景川,几乎是扑跪在地,声音嘶哑带着哭腔,“父皇……皇兄,皇兄他……”
沈裕渊的目光在沈淑渊平静的脸上停顿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有疲惫又带着无奈,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寂寥,他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因对方的疏离而感到不悦,只是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随即转向沈景川,看着儿子那过于用力的表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一旁的严公公适时尖声开口,“平王殿下不必心急,陛下自有圣断。”
沈景川的哭诉戛然而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表情却又一瞬间的僵硬,他迅速调整呼吸,垂下头,做出强忍悲痛,恭听圣训的姿态,只是掩在袖下的手,微微攥紧。
沈裕渊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却异常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托付般的意味,“淑渊,太子之事你怎么看?”
沈淑渊语气清冷,“景舟遇刺之事,需立刻彻查,以正国法,安民心。”
沈裕渊点了点头,没有质疑,没有激动,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是该查,只是……”他顿了顿,看向殿门口,“此事非同小可,朕已传召了几位大臣共来商议。”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通报声,须臾,以两朝元老周丞相为首,六部尚书,以及虽已卸了实权但军中威望极高地老将军韩公,几位重臣鱼贯而入,他们显然也是仓促被召,但各个神色肃穆沉稳,向皇帝行礼之后便站立一旁。
紧接着,得到消息地几味枢要大臣也匆匆赶来,使得这小殿显得有些闭塞,气氛却也更加凝重。
沈裕渊看着下方或站或跪的几人,缓缓将太子遇刺身亡的消息正式宣告,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位老臣更是面色巨变。
“太子乃国之储君,遭此之难,朕心甚痛。”沈裕渊的声音带着沉痛,但奇异的维持着一种近乎脆弱的平静,“但,国事为重,储君遇刺,非同小可,必须查明真相,严惩凶徒,以慰亡灵,以安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