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萌萌沉默了两息。

“还不确定，但我会找到答案。”

她把兽皮重新折好收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眼下最重要的事，灰婆的看守要加强，玄离那边暂时不能撕破脸，他手里有沼泽资源，我们还用得上。”

苍野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把她往回带了带。

“你今天跑了一天了，先吃饭。”

芽芽适时地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肉粥凑过来，小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萌萌姐姐，我熬的，放了你教我的那种野葱碎。”

阮萌萌接过碗，喝了一口，咸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胃里暖了一片。

“好喝，芽芽手艺见长。”

芽芽高兴得直搓手，蹲在火堆边给其他人盛粥。

青羽端着碗凑到阮萌萌旁边，压低声音。

“萌萌，那个狐狸说要跟你做长期交易，你答应了？”

阮萌萌摇头。

“没答应，也没拒绝。”

青羽的眉毛拧起来。

“他把兽群往咱们家赶，差点害死我们，你还跟他做生意？”

阮萌萌看了他一眼。

“青羽，你觉得我们现在能打得过白狐族吗。”

青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阮萌萌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

“打不过的时候，就先交易，等我们足够强了，再谈别的。”

苍野在她身后哼了一声。

“等足够强了，我把他尾巴拔了。”

阮萌萌靠回他怀里，弯着嘴角。

“行，记着这笔账。”

夜深了，洞外的风越来越大，雨点开始零星地砸在岩壁上。

芽芽和青羽先后睡着了，白栩在药架旁整理草药，动作很轻。

阮萌萌躺在兽皮里，苍野从背后把她整个人裹住，体温透过兽皮传过来，驱散了骨头缝里的凉意。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玄离想知道她的血碰到草会变成什么颜色。

这个问题本身就说明，他已经从灰婆那里得到了部分信息，只是还缺最后的验证。

如果他验证成功，会怎么做？

把她当成一株能产出奇药的活草？

还是把这个消息卖给更多人？

阮萌萌的手指摸到腰间的小兽皮袋，里面装着种子和干粮，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初的安全感来源。

她必须在玄离找到答案之前，先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天，她要做一个实验。

苍野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手臂箍得很紧。

阮萌萌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额头贴上他的锁骨。

“苍野，你睡了吗。”

苍野的声音带着困意，含混不清。

“没有，怎么了。”

阮萌萌犹豫了一下。

“明天我想去水洼边上试一个东西，你陪我。”

苍野的手臂收紧了一下。

“什么东西。”

阮萌萌把脸埋进他胸口。

“明天再说，你先睡。”

苍野沉默了几息，大掌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行，明天陪你。”

雨声渐大，敲打着洞口的草帘，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阮萌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她要用自己的血，去碰一株枯草。

如果灰婆说的是真的，那她就必须在所有人之前，先搞清楚这到底是天赋还是诅咒。

洞外的雨越下越大，远处的山谷里隐约传来溪水暴涨的轰鸣声。

白栩放下手里的草药，走到洞口掀开草帘看了一眼，回头轻声开口。

“雨很大，明天溪水可能会涨，取水要小心。”

没有人应答，所有人都睡着了。

白栩放下草帘，目光在阮萌萌蜷缩的背影上停了一瞬，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躺下。

他的手指在黑暗中摸到药囊的系带，轻轻攥了一下。

今天阮萌萌从矮棚里出来的时候，眼神不对。

她在隐瞒什么。

白栩闭上眼睛，决定明天找个机会单独问她。

雨声如幕，笼罩了整个山谷。

洞口的骨铃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脆响，像是某种不安的预兆。

第061章 兽潮后

雨下了一整夜。

阮萌萌是被洞口漏进来的冷风吹醒的，睁眼时苍野已经不在身边，兽皮被角被掖得严严实实，只有残余的体温还留在上面。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洞口的草帘被掀开一半，灰蒙蒙的天光透进来。

苍野蹲在洞口外面，长矛插在脚边，正拿一块磨石在修矛尖上的缺口。

听见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

“醒了，粥在火边温着。”

阮萌萌裹着兽皮走过去，接过芽芽递来的陶碗，喝了一口热粥，胃里暖起来。

“苍野，围栏那边情况怎么样。”

苍野把磨石放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