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塌了三处，木桩断了七根，苦蒿沟被蹄子踩平了一段。”

阮萌萌皱眉。

“储粮呢。”

“没动，你让我提前搬进洞里的那批全在，外面晾肉架上的也没丢。”

阮萌萌松了口气，把碗里的粥喝完放下。

“人呢，旧部落那边。”

青羽从岩壁上方跳下来，翅膀上的绷带已经换过了，看起来精神不错。

“我刚飞了一圈，黑齿带着老的小的还赖在后山石缝附近，搭了几个破草棚，没走的意思。”

阮萌萌的眉头拧起来。

白栩拄着木棍从药架那边走过来，腿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走路还有些不利索。

“他们的营地被兽群踩过，估计回去也没地方住。”

阮萌萌把陶碗递给芽芽，拍了拍手站起来。

“走，去看看。”

苍野拔起长矛跟上来，自然而然地走在她左侧，把她挡在内侧。

后山石缝外面的空地上，旧部落的人三三两两地蹲着坐着，几个草棚歪歪斜斜，连风都挡不住。

黑齿靠在一块大石头上，肋骨上的旧伤还没好利索，脸色灰白，看见阮萌萌过来，眼珠子转了转，挤出一个笑。

“阮姑娘，昨晚多亏你那烟墙，不然我们这些老骨头全得交代在兽蹄底下。”

阮萌萌站在三步开外，没有靠近。

“黑齿，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黑齿干笑了两声，搓了搓手。

“我们营地被踩烂了，回去得重新搭，这两天能不能先借你后山这块地方歇歇脚。”

阮萌萌的目光扫过那些旧部落的兽人，老的老，小的小，中间夹着几个青壮，眼神躲闪，不敢跟她对视。

她没有立刻回答。

苍野站在她身后，金瞳冷冷地扫过所有人，矛尖朝下，但那股压迫感已经让最近的几个兽人往后缩了缩。

阮萌萌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救命归救命，住下归住下，这是两码事。”

黑齿的笑僵在脸上。

阮萌萌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想留在后山，每人每天交五根木桩，十捆干柴，三把草绳，少一样，当天走人。”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老人和幼崽可以免交，但青壮不行，谁偷懒谁滚。”

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的山洞，我的围栏，我的储粮，我的水源，任何人未经我允许靠近十步以内，苍野不会跟你打招呼。”

苍野适时地把长矛往地上一顿，矛尾砸进泥土里，发出一声闷响。

旧部落的人缩了缩脖子。

黑齿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咬着牙点了头。

“行，按你说的办。”

阮萌萌没有松口的意思，又加了一句。

“还有，谁要是趁乱偷东西，或者在我地盘上搞事，我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她的目光落在人群后面一个低着头的身影上。

石锤。

石锤感觉到她的视线，整个人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阮萌萌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苍野跟上来，走了几步后低声开口。

“你心太软了，应该直接赶走。”

阮萌萌摇头。

“不是心软，是围栏塌了三处，我需要人手修。”

苍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弯起来。

“你这脑子。”

阮萌萌斜他一眼。

“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苍野伸手把她肩上滑落的兽皮拉回来，手指在她后颈蹭了一下。

“夸你。”

阮萌萌耳根有点热，加快脚步往前走。

回到山洞，白栩已经把药架重新整理好了，芽芽蹲在火堆边烤着几块薯片。

阮萌萌在洞壁前站定，拿起木炭在石壁上画了一条横线。

“从今天开始，旧部落交上来的东西全部记账，谁交了多少，换了什么，一笔一笔写清楚。”

芽芽凑过来，眼睛亮亮的。

“萌萌姐姐，我帮你记！”

阮萌萌看了她一眼，从腰袋里摸出一小截炭笔递给她。

“行，你来记数，每天傍晚跟我对一次。”

芽芽双手接过炭笔，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什么宝贝。

青羽从外面飞回来，落在洞口的岩壁上，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萌萌，我在西边矮树林那片被踩烂的地方捡到个东西。”

他跳下来，把手摊开。

掌心里躺着几片碎裂的骨片，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

阮萌萌接过来翻看，眉头渐渐皱起。

白栩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灰婆的刻法。”

阮萌萌把骨片举到火光下，上面的符号她见过，和之前芽芽交出来的碎骨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苍野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