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婆当年献祭的不是你一个。”

阮萌萌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你之前，还有一个雌性被她送到沼泽边，那个人叫水芹。”

阮萌萌的呼吸停了一息。

水芹。

骨符上的第二个名字。

玄离的下一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水芹没有死在沼泽里，她死在你们山洞后面的水源边，而杀她的人，不是我。”

第091章 无题

玄离的话落下来，老松树周围安静了一瞬。

风吹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动，地上碎裂的陶罐还在往外渗着紫灰色的粉末。

阮萌萌的手指攥住了腰袋的带子，指节微微泛白。

水芹死在山洞后面的水源边。

不是死在沼泽里，是死在她每天取水的地方。

苍野的长矛尖往前推了半寸，金瞳里翻着冷光。

“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玄离没退，也没再往前迈，目光始终停在阮萌萌脸上。

“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水芹三年前被灰婆送出旧部落，走的确实是沼泽方向，但她没有进沼泽，半路折回去了。”

阮萌萌的呼吸缓了两拍，声音压得很平。

“她为什么折回去？”

玄离的手指拂了拂袖口沾上的紫灰粉末，动作不急不慢。

“因为灰婆给她喝的催昏汤没有完全起效，水芹在路上醒了，她不肯往沼泽走，挣开了押送她的人，自己跑回了山洞后面的水源边。”

白栩站在阮萌萌身后，手指攥着药囊带子，关节发白。

阮萌萌听出了他的呼吸变沉，但没有回头看他，目光死死钉在玄离脸上。

“然后呢？”

玄离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但那弧度里没有笑意。

“然后她死在了水源边，我的人是事后才发现的，尸体已经被搬走了，只剩下石缝里的血迹和一截断绳。”

阮萌萌的手指在腰袋上叩了一下。

“谁搬走的？”

玄离摇头。

“不知道，但我的人在现场闻到了灰婆身上的草烟味，还有另一个人的气味，那个气味不属于旧部落任何一个我认识的兽人。”

苍野的鼻翼动了一下，金瞳眯起来。

“你既然三年前就知道这件事，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玄离的目光终于从阮萌萌身上移开，落到苍野脸上。

“因为三年前我不需要跟任何人合作，水芹死不死跟我没关系。”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但现在不一样了，阮萌萌值得我拿出真东西来换。”

阮萌萌没接这句话，手指从腰袋上松开，声音里带着一种冷静到骨子里的理性。

“你说你的人在水源边发现了血迹和断绳，有没有留下任何实物？”

玄离的眉梢微微一动。

“你想要证据？”

阮萌萌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听故事，我只看东西。”

玄离沉默了三个呼吸，伸手从腰间的白色皮囊里取出一小块兽皮，两指夹着递过来。

苍野的矛尖横在中间，不让他靠近。

玄离没强行递，把兽皮放在脚边的石头上，退了半步。

阮萌萌走上前，拿起兽皮展开。

上面画着一张简略的地图，标注了水源边的石缝位置，旁边用白狐族的刻法写了三行字。

阮萌萌看不懂白狐族的文字，侧头看向白栩。

白栩的脸色很差，但他走上前，低头辨认了片刻。

“第一行写的是时间，三年前雨季第七天。”

他的声音有点涩，但没有断。

“第二行写的是发现地点，山洞后方水源旁第三块大石左侧石缝。”

他的手指在第三行字上停住，停了两息。

“第三行写的是……现场有拖拽痕迹，血量不足以致命，推测为活人被带走后失血。”

阮萌萌的瞳孔缩了一下。

活人被带走后失血。

不是当场死亡，是被人从水源边拖走的。

她转头看向玄离。

“你说水芹死了，但你的记录上写的是活人被带走。”

玄离的表情没变，声音平稳。

“我的人后来在更远的地方发现了骨头，很碎，已经被野兽啃过了，但骨头上的旧伤痕跟水芹的特征吻合。”

白栩的手指一抖，药囊带子从他指间滑落，他弯腰捡起来，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阮萌萌的手指在腰袋上叩了两下，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骨头在哪里？”

玄离看着她的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

“你要骨头？”

阮萌萌的回答干脆利落。

“我要你交出具体位置，我自己去看。”

玄离的嘴角弯了弯。

“可以，但我要你用紫雾兰第二阶段的细节来换。”

阮萌萌没有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