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紫雾兰的事我已经给了你足够多，你要是拿水芹的死来一口一口挤我，那这笔账我从头算起。”

她竖起一根手指。

“灰耳的下落，你拿来换，我给你半句紫雾兰第二阶段的处理口诀。”

玄离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他压住。

“灰耳？”

阮萌萌的声音不紧不慢。

“他是你的人接走的，他现在在哪里，你比我清楚，我要知道他的位置，顺便确认他有没有在沼泽里给你干什么见不得人的活。”

玄离盯着她看了五息，忽然轻声笑了。

“你真有意思，别人都是被我牵着走，你倒好，反手就把绳子往回拽。”

阮萌萌没接他的话，等着他的答案。

玄离收起笑意，声音平了下来。

“灰耳在沼泽外围替我看守一个药材晾晒点，没干别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告诉你位置，你派那只鹰去看。”

阮萌萌转头看了一眼头顶盘旋的青羽，又看回玄离。

“位置说出来。”

玄离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方位。

“从老松树往北走半天路，过了芦苇荡之后往东拐，有一片矮石坡，坡下有个草棚，灰耳在那里。”

阮萌萌把方位记在心里，没有当场承诺。

“等我派人确认了，口诀再给你。”

玄离挑了挑眉，没有反对。

苍野的矛尖始终没有放下，金瞳里写满了不耐烦。

阮萌萌拍了拍他持矛的手臂，转身看向地上被踩住的三个埋罐者。

“这三个人我扣下了。”

玄离摊了摊手。

“随你处置。”

阮萌萌最后看了他一眼。

“断角鹿叔，三天。”

玄离的身影已经转向坡上，闻言偏了偏头，银白色长发拂过肩膀。

“三天，我说话算数。”

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的树林里，脚步声很快被风盖住。

苍野把矛杆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金瞳盯着玄离消失的方向。

“这只狐狸说的话，你信几分？”

阮萌萌从他手里抽出矛杆靠在树上，转身蹲在那个认识的旧部落兽人面前。

“三分，剩下七分我自己查。”

她拍了拍那人的脸。

“醒醒，你叫什么？”

那人迷迷糊糊地张了张嘴，白栩从后面递了一把解毒粉，阮萌萌接过来按在他鼻子下方。

那人打了个激灵，瞳孔慢慢聚焦。

白栩蹲在旁边，声音不高。

“这人以前在灰婆药棚里帮过忙，我认得他身上的草烟味。”

阮萌萌的手指在那人领口蹭了一下，凑到鼻尖闻了闻。

腐草和烟灰混合的味道，跟灰婆矮棚里的气味一模一样。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把三个人都绑了带回去，白栩先解毒保住命，我要慢慢问。”

苍野一手一个，把两个瘫软的家伙拎起来搭在肩上，第三个被青羽从空中抓住后领拖着走。

阮萌萌跟在苍野身后，手指在腰袋上叩着，脑子里一刻没停。

水芹死在水源边。

骨头在更远的地方被发现。

灰婆的草烟味出现在现场。

还有另一个不属于旧部落任何人的气味。

白栩走在她旁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了口，声音很低。

“萌萌，水源边第三块大石左侧石缝，我知道那个位置。”

阮萌萌侧头看他。

白栩的喉结滚了一下。

“水芹以前常去那里洗草药根，她说那块石缝下面流出来的水最干净。”

阮萌萌的脚步顿了半拍，随即恢复正常。

她没有说安慰的话，只伸手拍了拍白栩的手背，力道不重，但稳得很。

“回去之后，你跟我一起去那个石缝看看。”

白栩点了点头，把药囊带子在手腕上缠了两圈，攥紧了。

走了约莫百步，苍野忽然停下脚步，鼻翼翕动了两下。

阮萌萌立刻站住。

“怎么了？”

苍野把肩上的两个人往地上一丢，金瞳盯着右侧的树丛，声音压到最低。

“有人跟着，不是一个。”

第092章 水源边的骨痕

阮萌萌的手指瞬间摸上腰间的骨刀柄。

青羽在空中急促地扇了两下翅膀，压低高度，目光朝苍野指的方向扫了一圈，随即吹了一声短哨。

平安。

紧接着又补了一声短哨。

两声短哨，不是他们约定的信号。

阮萌萌抬头看他。

青羽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带着困惑。

“是旧部落的人，两个，蹲在矮树丛后面，没带武器。”

苍野的金瞳眯了起来，矛尖朝那个方向一指。

“出来。”

矮树丛里窸窸窣窣响了几下，两个脑袋从叶子后面冒出来。

瘦猴，还有一个阮萌萌没见过的年轻兽人，瘦瘦小小的，缩在瘦猴身后，脸上全是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