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的脸比上次来时更瘦了一圈，看见苍野的矛尖对着自己，两条腿抖得跟筛子一样，赶紧从树丛里滚出来，双手举过头顶。

“别别别，是黑齿让我来送消息的！”

阮萌萌没让苍野收矛，自己也没上前，站在原地开口。

“什么消息这么急，让你追到老松树来？”

瘦猴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在地上三个被绑着的人身上转了一圈，又飞快地收回来。

“黑齿说，昨天夜里旧部落又有两个人不见了。”

阮萌萌的手指在骨刀柄上叩了一下。

“哪两个？”

瘦猴搓着手，声音发颤。

“一个是替灰婆看过棚子的老雌兽人，另一个是上次帮灰耳搬柴的那个年轻的。”

阮萌萌转头看了白栩一眼。

白栩的眉心拧了起来，低声道。

“看棚子的老雌兽人，是不是左耳缺了一块的那个？”

瘦猴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她，黑齿让我来告诉你，他已经把剩下跟灰婆沾过边的人全盯住了，但这两个是半夜走的，看守没听到动静。”

阮萌萌的嘴角抿了一下。

又是半夜，又是无声无息地消失。

她看向瘦猴身后那个缩成一团的年轻兽人。

“他是谁？”

瘦猴赶紧把那人往前推了一把。

“他叫细骨，是跟灰耳一起送过柴的，黑齿怕他也跑了，让我顺路带过来给你看着。”

细骨被推到前面，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泥。

“我没有跟灰婆干过坏事，我就是帮忙搬了几次柴，灰耳让我搬的，我不知道柴里面藏了东西！”

阮萌萌蹲下来，跟他平视。

“柴里面藏了什么？”

细骨的牙齿磕得咔咔响。

“我不知道是什么，灰耳每次让我背的那捆柴特别重，他说是湿柴压手，我后来才发现底下裹着黑泥巴和碎骨头。”

白栩的呼吸重了一拍。

阮萌萌的声音没变，依旧平平稳稳的。

“你背着这些东西送到了哪里？”

细骨的额头在泥地上蹭了两下。

“送到山洞后面，就是水源旁边的那片石缝，灰耳让我把柴放在第三块大石旁边就走，不许回头看。”

阮萌萌站起来，手指在腰袋上叩了三下。

第三块大石。

玄离给的位置，白栩说的水芹洗药的地方，细骨送柴的终点。

全是同一个地方。

苍野的金瞳已经沉到了冰点，胸膛起伏了两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灰婆在水源边藏了多少东西？”

阮萌萌抬手按住他的小臂，没让他继续往下发火。

她转头看向瘦猴。

“回去告诉黑齿，失踪的两个人我不管，那是他看守不力的事，但从今天起，旧部落所有跟灰婆打过交道的人，名单给我抄一份送来。”

瘦猴拼命点头。

阮萌萌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细骨。

“你不用回去了，留在我这里干活抵债，什么时候我觉得你说的全是真话了，什么时候放你走。”

细骨的脑袋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我说的全是真话，全是真话！”

阮萌萌没再理他，转身朝苍野走去。

“先把人带回洞里交给芽芽看管，然后你跟我去后山水源。”

苍野一手拎起地上的细骨，另一手把那两个绑着的埋罐者踢了一脚催他们起来走路。

青羽从空中落下来，翅膀收拢，表情严肃。

“我跟你们一起去水源？”

阮萌萌摇头。

“你回洞守着，盯住这几个人，骨哨带好，有任何动静马上吹。”

青羽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看见阮萌萌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点了一下头。

一行人回到山洞，芽芽把几个俘虏登记入册，阮萌萌交代了看管规矩，随即带上苍野和白栩出了洞口，往后山水源方向走。

阮萌萌走在中间，苍野在左侧，白栩在右侧，三个人都没说话。

穿过一片矮灌木，溪水声渐渐清晰。

水源在后山一处斜坡下方，几块大石挡住了上游冲下来的泥沙，石缝间流出的细水汇成浅滩，平时他们取水就在这里。

阮萌萌停在第三块大石前面，蹲下身。

石面上看不出异样，被雨水冲刷过无数次，什么痕迹都不剩。

苍野绕到石头左侧，半蹲下来，鼻翼翕动了几下。

“有旧血味，很淡了，在泥底下。”

阮萌萌抬头看他。

“能闻出多久以前的？”

苍野摇了摇头。

“太久了，分不清。”

白栩蹲在石缝旁边，手指沿着缝隙往里探，摸了一会儿，手指上带出一层暗红色的粉末。

他把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