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芹不是祭品。”

阮萌萌看着那截残余的兽皮条，声音很轻。

“她是一把钥匙，灰婆用她打开了跟白狐族交易的通道。”

苍野从石窝子入口走回来，金瞳里翻着冷光。

“查完了没有，这里白狐族的气味越来越淡，风再吹一阵就闻不到了。”

阮萌萌把腰袋系紧，站直了身体。

“走，回去。”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薄刃的尸体。

这个人替灰婆跑腿，替玄离传话，两头拿好处，最终哪一头都没保住他。

但杀他的人留下了这截兽皮条，留下了“水芹”两个字。

玄离在告诉她什么？

阮萌萌走在碎石坡上，风把她的发丝吹到脸侧，她伸手别到耳后。

玄离知道水芹的真正价值，也知道净水石的秘密，他一直知道。

三年了，他知道灰婆杀了水芹换走净水通道，但他什么都没做。

因为他是受益者。

现在他把这个信息丢给她。

为什么？

阮萌萌的脚步顿了一拍。

因为灰婆跑了，跑到了沼泽外围，带着剩余的秘密。玄离杀了薄刃断掉灰婆在旧部落的线，但灰婆本人还活着，手里还攥着别的筹码。

他杀不了灰婆，或者说他暂时不想杀灰婆。

他在让她去追这条线。

让她去找灰婆还藏着什么。

苍野一把把她拉到身侧，避开了脚下一块松动的碎石。

“想什么呢，走路不看脚下。”

阮萌萌攥住他的手腕，声音低低的。

“苍野，我要找到水芹当年藏净水石的地方。”

苍野低头看她。

“为什么？”

阮萌萌的手指在他手腕上轻轻划了一下。

“因为灰婆杀了水芹拿走净水石跟白狐族做了交易，但水芹藏石头的地方可能不止一处，如果还有没被发现的净水石矿脉，那就是我们的东西。”

苍野的金瞳亮了一拍。

阮萌萌扬起下巴。

“别人用命换来的东西，我要替她拿回来。”

第099章 净水石旧坑

回到山洞的时候，芽芽已经把早饭热好了，两碗肉汤冒着白气放在火堆旁边的平石上。

阮萌萌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水芹”和“钥匙”这两个词。

白栩在药架前洗干净手上的兽皮手套，走过来坐到火堆对面。

“萌萌，水芹当年去水源边磨碗的位置我大致记得，在上游第三块大石再往北走二十步左右，有一片浅滩，河床上露出来的石头颜色比别处白。”

阮萌萌放下碗。

“你去过？”

白栩点了点头。

“水芹失踪之前半个月，我去那边采过一次水芹草，正好看见她蹲在浅滩上刮石头，当时我还问她在干什么，她说在磨碗。”

阮萌萌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

“上游第三块大石往北二十步，浅滩，白色石头。”

她转头看向苍野。

“今天你陪我去一趟。”

苍野正把矛杆上沾的碎石碴子用兽皮擦掉，闻言直接站了起来。

“现在去？”

阮萌萌摇头。

“吃完再去，让青羽先在空中看看上游那一带有没有人。”

青羽从高石上跳下来，翅膀拍了两下表示收到，一头扎出洞口飞了上去。

阮萌萌把碗里的汤喝完，又啃了两条肉干，才站起来整理腰袋。

芽芽凑过来，手里捏着树皮册。

“萌萌姐，薄刃的事要不要记一页？”

阮萌萌想了想。

“记，但不写白狐族的符号，只写'薄刃死于乱石坡，脖伤中毒，口含假毛'，其余的我自己记着。”

芽芽乖乖地蹲到火堆旁边开始刻画。

阮萌萌检查了一遍腰袋里的东西，净水石碎屑的小兽皮包还在，昨天从水源边带回的血粉包也在，再加上今天从薄刃身边拿的那截烧剩的兽皮条。

白栩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苔藓我检查过了，绿色已经褪了，恢复了枯色。”

阮萌萌的手指在腰袋上停了一拍。

“多久褪的？”

白栩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阮萌萌的嘴角抿了一下。

三天就恢复原状，说明血液的激发效果是暂时的，不可持续。

系统的判断没错，血只能短暂激发生机，不是什么万能灵药。

但玄离不知道这一点。

在玄离眼里，她的血能让枯草复绿，就是一种值得追逐的资源。

让他继续误判着吧。

青羽的身影从高处急坠下来，脚踩在洞口的石沿上，喘了两口气。

“上游没人，水面干净，第三块大石那边有一群水鸟在歇脚，别的什么都没看见。”

阮萌萌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