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萌萌冷笑。

“半季干肉，就把你打发了，你这条命还真便宜。”

赤牙被她这句话噎住，脸上的疤痕扭曲。

阮萌萌竖起第三根手指。

“你腰带上那撮白毛，哪来的。”

赤牙的身体明显绷紧。

他的眼珠往旁边飘，嘴唇抿了又抿，半天没出声。

苍野的长矛往前送了一寸，冰凉的骨刃贴上赤牙的喉皮。

赤牙的呼吸急促。

“别，别捅，我说。”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

“北边沼泽外围，有个白毛的家伙，不知道是什么族的，我路过他地盘的时候蹭上的，跟他没交情。”

阮萌萌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息。

这人在撒谎。

蹭上的毛不会别在腰带上，那是故意留着的。

但她没追问。

现在不是深挖这条线的时候。

她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土。

“青羽，去洞里端碗水来，给他灌两口，别让他渴死了，活人比死人有用。”

青羽嘟囔着跳下岩壁，翅膀扇了两下飞进洞里。

苍野收回长矛，走到阮萌萌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信他说的。”

阮萌萌摇头。

“白毛的事他没说实话，但上游腐肉的位置应该是真的，他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骗我，骗了也没好处。”

苍野的眉头拧着。

“那这两个人怎么处置。”

阮萌萌想了想。

“先绑着，等我把上游的腐肉清干净再说，留着他们还有用。”

苍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但没反驳。

他低头看她，金瞳里的光在晨曦中显得格外亮。

“我陪你去上游。”

阮萌萌点头。

“青羽留下看人，白栩脚伤没好不能走远路，就咱们两个去。”

青羽端着水从洞里出来，听见这话翅膀一抖。

“凭什么又是我看人，我守了一整夜了。”

阮萌萌接过水碗，蹲下来把水送到赤牙嘴边，让他喝了几口。

“因为你翅膀伤还没全好，不能飞远，留在这里最合适。”

她站起身，拍了拍青羽的肩膀。

“辛苦你了，等我回来给你烤最大的那块肉，撒双倍的盐。”

青羽的嘴角往下撇着，耳根却红了。

“谁稀罕你那点盐。”

嘴上这么说，翅羽却抖得欢快。

阮萌萌回洞拿了几样东西，止血草，炭粉包，还有一把苍野削的短骨刀。

白栩坐在火塘边，把一小包草木灰递给她。

“溪水若是被腐肉泡过，用这个撒进去搅匀，静置半个时辰再取上层的水煮沸，能去大半的脏东西。”

阮萌萌接过来塞进腰间小袋。

“你在洞里好好养脚，别乱走动。”

白栩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腰间鼓鼓囊囊的小袋子上。

“你每次出门都把那个袋子摸一遍，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宝贝。”

阮萌萌低头看了一眼。

“种子，干粮渣，还有几片止血草叶子，都是保命的东西。”

白栩点头，没再多问。

苍野已经在洞口等着了，肩上扛着长矛，腰间别着骨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要去干架的气势。

阮萌萌走到他身边，仰头看他。

“去清理腐肉，不是去打仗，你这副架势吓唬谁呢。”

苍野弯腰，一把将她捞到背上，大步往林子里走。

“吓唬所有敢靠近你的东西。”

阮萌萌趴在他宽阔的背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唇角弯了弯。

清晨的林子里雾气很重，露水打湿了头顶的枝叶，偶尔有水珠滴落在她的发顶。

苍野走得很快，脚步稳当，一点颠簸都没有。

阮萌萌趴在他背上，脑子里转着事情。

赤牙被抓了，灰婆的爪牙断了一条。

但灰婆本人还在旧部落里待着。

那个老太婆不会善罢甘休。

她得想个法子，把灰婆按死。

不是杀她，是让她再也翻不起浪。

溪流的水声越来越近。

苍野放慢脚步，鼻翼扇动，在空气里仔细分辨气味。

“有腐臭味，从上游飘下来的，很淡，但确实有。”

阮萌萌从他背上滑下来，站稳脚跟。

“赤牙说第一个在大石头底下，咱们先找那个。”

两人沿着溪边往上游走了约莫半刻钟，苍野停住脚。

他指着前方一块半人高的青石。

“就是那里，味道最重。”

阮萌萌走近几步，果然闻到一股腐烂气息。

苍野蹲下身，单手扣住青石边缘，手臂上的肌肉隆起，将石头掀翻。

石头底下，一团用树皮裹着的东西露了出来。

腐肉的臭味瞬间冲上来，阮萌萌捂住鼻子退了两步。

苍野面不改色，用矛尖把那团东西挑起来，甩到远离溪水的草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