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萌萌凑过去看了一眼。

树皮裹着的是三块已经发黑的生肉，上面爬满了白色的蛆虫，外面绑着一圈草绳固定。

她的目光落在那根草绳上。

手指收紧。

那个绳结。

她见过。

芽芽给她的那个兽皮袋上，绑着一模一样的绳结。

灰婆的手法。

阮萌萌蹲下身，用树枝把草绳从腐肉上挑开，仔细看了看绳结的打法。

三绕两扣，尾端留一个小环。

跟兽皮袋上的绳结分毫不差。

她把草绳用树叶包好，塞进腰间袋子里。

苍野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没出声打扰。

等她站起来，他才开口。

“认出什么了。”

阮萌萌把袋子系紧。

“灰婆的绳结，跟雨夜那晚绑在我身上的一样。”

苍野的下颌线绷得很紧，握矛的手指关节发白。

阮萌萌拍了拍他的手背。

“别急，证据越多，她死得越透，咱们先把剩下两个腐肉包清掉。”

两人继续往上游走。

第二个腐肉包在一棵歪脖子树的树洞里，第三个埋在浅沟旁边的泥坑中，都被苍野一一挑出来扔到远处。

阮萌萌检查了溪水的颜色和气味，靠近腐肉包的那段水确实浑浊了些，但好在腐肉埋得不算久，污染范围不大。

她把白栩给的草木灰撒进被污染的那段水域，用树枝搅匀。

“这段水暂时不能喝，等沉淀半天再说，咱们回去先用水洼那边的存水。”

苍野应了一声，弯腰把她重新捞上背。

回程的路上，阮萌萌趴在他肩头，忽然开口。

“苍野。”

“嗯。”

“你说灰婆为什么这么怕我活着。”

苍野的脚步顿了一下。

“因为你比她强，她怕你抢了她的位置。”

阮萌萌摇头。

“不只是这个，她要是只怕我抢位置，把我赶走就够了，没必要一次又一次地往死里整。”

苍野沉默了几息。

“你觉得还有别的原因。”

阮萌萌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声音轻轻的。

“我觉得她在怕一件事被翻出来，一件比抢位置更严重的事。”

苍野没再问。

他加快了脚步，把她稳稳地驮回山洞。

洞口，青羽正叉着腰对着绑在木桩上的赤牙骂骂咧咧。

“你再瞪我一眼试试，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喂蚂蚁。”

赤牙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阮萌萌从苍野背上跳下来。

“青羽，别跟他废话，进来吃饭。”

青羽收起凶相，颠颠地跟着她往洞里走，嘴里还不忘回头补一句。

“等着吧你，饿你三天。”

阮萌萌在火塘边坐下，把腰间袋子里的草绳取出来，摊在膝盖上。

白栩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这个绳结。”

阮萌萌点头。

“跟芽芽给我的兽皮袋上的一模一样，灰婆打的。”

白栩沉默了片刻。

“腐肉包是灰婆亲手准备的。”

“对，赤牙只是跑腿的，真正动手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她。”

阮萌萌把草绳重新包好收起来。

“这是第三条证据了，陷阱，草籽，腐肉包，全指向同一个人。”

苍野把长矛靠在洞壁上，走到火塘边给她盛了碗温粥。

“够了，这些东西足够让旧部落所有人都看清她的嘴脸。”

阮萌萌接过粥碗喝了一口。

“还不够。”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阮萌萌放下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我要的不是让人看清她，我要的是让她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洞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赤牙挣扎的动静，是有人从林子方向跑过来。

苍野一把抄起长矛挡在阮萌萌身前。

草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张小脸探进来，满头是汗，眼眶通红。

是芽芽。

她浑身发抖，膝盖上全是擦伤，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萌萌姐姐，灰婆，灰婆她疯了。”

第041章 灰婆动手了

阮萌萌放下粥碗，快步走到芽芽面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膀。

“别急，慢慢说，灰婆怎么了。”

芽芽的牙齿打着颤，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她今天一早就在部落里喊，说赤牙被你们抓了，说你们要用赤牙的命威胁部落交出盐泥地。”

阮萌萌眉心微蹙。

“然后呢。”

芽芽抹了把脸上的泪，声音断断续续。

“然后她说你手里有妖术，能让人说不出话，赤牙就是被你的妖术害的，她让部落里的人都不许再跟你换东西，谁换谁就是跟妖女一伙的。”

青羽在旁边气得灰褐色的羽毛根根炸开。

“这老太婆脸皮真是厚到家了，自己派人来偷肉害人，如今倒打一耙说咱们用妖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