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野头都没回，手上加了点力，赤牙的骂声变成了呜咽。

阮萌萌走出洞口，看了一眼这个场面。

“别把他掐晕了，到了旧部落还得让他开口说话。”

苍野哼了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两分。

灰耳还绑在木桩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阮萌萌看了他一眼。

“你老实待着，等我回来再处置你。”

灰耳拼命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四个人加一个俘虏，往旧部落的方向走去。

青羽先一步飞上天空，灰褐色的翅膀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弧线。

芽芽走在阮萌萌身边，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苍野拖着赤牙走在最前面，长矛横在腰间，随时能捅穿这鬣犬的后背。

林子里的雾气还没散尽，露水打湿了阮萌萌的兽皮靴面。

走了约莫一刻钟，旧部落的营地轮廓出现在前方。

远远就能听见嘈杂的人声。

灰婆尖利的嗓音从人群中穿出来，刺得人耳膜发疼。

“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人，她是山里的妖精，谁跟她换东西谁就会被她吸走精气。”

阮萌萌脚步不停，唇边泛起冷意。

“演得还挺卖力。”

苍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要不要我先进去把人群冲散。”

“不用，让她多说两句，说得越多，等会儿脸被打得越响。”

芽芽的手攥得更紧了，小声说了句。

“萌萌姐姐，灰婆旁边站着的那个最壮的叫铁背，他力气很大。”

阮萌萌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事，他再壮也壮不过苍野。”

营地中央的大火堆旁，二三十个兽人围成一圈。

灰婆站在最中间，佝偻的身子挺得笔直，枯瘦的手指指着天，唾沫横飞。

“你们想想，赤牙多大的个头，多凶的脾气。”

灰婆枯瘦的手指在半空挥舞。

“怎么就被她一个瘦弱雌性抓住了，还说不出话来，这绝壁是妖术。”

人群里有人附和，也有人面露犹疑。

黑齿坐在火堆旁的石头上，肋骨处还缠着绷带，面色极差，想开口又被身边两个壮兽人挡住。

阮萌萌在营地边缘停下脚步。

她没有急着进去。

她在等。

等灰婆把话说到最满。

灰婆真没让她失望。

“我告诉你们，那个女人手里有一种看不见的毒。”

灰婆唾沫横飞。

“碰到就会让人浑身发麻，嘴巴肿烂，连话都说不出来，这种东西只有山里的妖精才会用。”

阮萌萌笑了。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用树叶包着的肉皮，冲苍野点了点头。

苍野会意，一把将赤牙往前推。

赤牙踉跄着冲进人群视线范围，绑着的双手，肿胀的嘴唇，狼狈的疤脸，所有人的目光全被吸引过去。

灰婆的声音停住了。

她转过身，看见赤牙被推进来，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

阮萌萌迈步走进人群。

苍野跟在她身后半步，长矛竖在肩上，金瞳扫过四周，所有想靠近的兽人都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阮萌萌走到火堆旁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灰婆说我用妖术害了赤牙，让他说不出话。”

她把手里的树叶包打开，露出那块涂了苦麻汁的肉皮。

“这就是她嘴里的妖术。”

她把肉皮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苦麻汁，加麻舌草粉，涂在肉皮上。”

阮萌萌举着肉皮环顾四周。

“咬一口舌头就会肿，半天说不出话，这是实打实的草药，根本跟妖术沾不上边，任何人都能验证。”

人群里一阵骚动。

有人往前凑了凑，又缩回去。

阮萌萌把肉皮递向离她最近的一个兽人。

“你闻闻，这是不是草药的味道。”

那兽人犹豫了一下，凑近鼻子嗅了嗅，当即皱起脸。

“苦的，跟苦麻草一个味。”

阮萌萌收回肉皮，看向灰婆。

“苦麻草，你认不认识。”

灰婆的嘴唇哆嗦着，眼珠乱转。

“你别想蒙混过关，苦麻草怎会让人嘴巴肿成那样。”

阮萌萌笑了。

“苦麻草单独用确实不行，但加上麻舌草粉就可以，白栩的药册里记得清清楚楚，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再做一份出来，谁愿意试谁试。”

灰婆的面色越发难看。

阮萌萌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从腰间袋子里掏出那根用树叶包着的草绳。

“这是今天早上从上游溪边挖出来的腐肉包上解下来的绳子。”

她把草绳展开，让所有人看清上面的绳结。

“三绕两扣，尾端留环，这个打法，在场有谁不认识。”

人群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