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30)+番外
咽下挨训后想叹的气。早知与能读“红字“的人共事不易,实际体验仍超预期。
即使宋组长他们回来后,我仍在朱检察官身旁坐了许久,逐份修改文件标题。”嫌疑人盗窃当日通话记录“、“嫌疑人赃物获取后金融交易明细“……所有标题都改得具体明确,还用荧光笔划出重点。只为让检察官工作更轻松。
朱检察官不时检查我的修改。
“都改好了。”
“辛苦了。”
有他人在场时,他又恢复规整的敬语。朱检察官推来厚厚案卷。
“有个混混出身的流氓移送地检拘留所。当街捅死争执对象,死者是五十岁男性,有妻女。警方以伤害致死意见移送。今天李主任负责。”
这是我调任后接触的首起杀人案。几周来,作为李吉永之子,本以为与重大案件无缘,所有暴力案件都由朱检察官和宋组长经手。挨完训竟分到要案,心情稍霁。
“谢谢。”
正要抱起案卷起身,朱检察官突然抓住我的手。触碰到的体温如正午阳光般灼热。
惊惶抽手时被他再度握住。那对像工笔画般精致的眉毛危险地扬起。
“杀人案讯问我们一起做。两小时后开始,期间通读案卷准备提问。”
“是,检察官。”
粗粝手指报复般加重力道才松开。被放开的手指隐隐发麻。那握力强得几乎能捏碎指骨。
我佯装无事回到座位,冷却发烫的后颈。
对面伸懒腰的宋组长插话:“检察官,两小时是否太仓促?”
“李主任阅卷速度惊人。”
这位让我一周啃完十本案卷的始作俑者竟像在夸我。
“我初任调查官时可没这本事。李主任适应力确实强。”
“谢谢。”
这称赞实在陌生。适应力强?
尽管尽力绷着脸,朱检察官却莫名直盯着我。或许嘴角泄露了笑意?我佯装不觉地低头。
快速浏览厚厚案卷提炼问题。还需向朱检察官汇报案情概要,整理内容必不可少。
因需录像陈述,两小时后我们先行前往七楼。调试录像设备时我问:“嫌疑人羁押日期是昨天而非今天……检察官提前阅卷后才交给我的?”
“脑子不错。”
果然又切换成平语。上司对下属说平语甚至骂脏话本属常态,只要不辱骂便罢。唯独对我如此也算特色。
据宋组长透露,去年某检察官室有调查官因压力请病假。那位检察官以摔东西、踹桌子等暴力行为闻名。当然,检察官未受处分。
“通常羁押案件当天处理。既然压了一天,想必您已阅卷。”
“在李主任培养出必要能力前,我需要协助。算是为你精选案件。”
“谢谢。”
“理所当然。”
我默默递过提问清单。朱检察官浏览时随口问:“同事还在排挤你?调任几周了。”
“除宋组长和卢书记官,吃饭都是独自一人。算是自食其果。其他同事有理由生气,我这算插队。”
“有理由就能欺负人……看来你很习惯这种处境,连'任何理由都不能欺负人'这种基本认知都没有。”
“……”
“那跟我吃。”
“……什么?”
“碰下手就吓成那样,该增进感情了。刚才为说话才拉手,你那反应像遭性骚扰,我很冤。男人之间握手算什么大事?”
朱检察官用食指缓缓摩挲我手背,目光胶着。这确实算性骚扰。本该厌恶,奇怪的是只有后颈发热,并不反感。为掩饰这种陌生情绪,我蜷起手指。
“突然被拉住才吃惊。”
“上次碰到手指也这样。借口真烂。要是犯罪肯定立刻落网。”
“不会犯罪。”
“但愿。毕竟李主任是……特别的人。”
他引用我在天台的话,在不合时宜时揭人伤疤。某种程度上,堪称残忍。
与他非工作对话多半令人气闷。这种时候,敬意总会淡薄几分。所谓“近则无伟人“,真是朱泰善的写照。
为摆脱尴尬对话,我埋头复习案件摘要。朱检察官转着笔紧盯门口。不久狱警开门。
我刚要起身,他却在桌下扣住我大腿。虽一惊,这次没狼狈抽腿。那掌心传来的隐秘触感,不知是错觉还是私心作祟。
宽阔肩膀倾来,耳畔拂过温热吐息。心脏剧烈撞击胸腔。
“别起身。不能显得好对付。”
“啊……是,检察官。”
他的唇几乎触及耳廓绒毛。
“这次你主导讯问。我辅助。”
“明白。”
大脑飞速运转。既然都阅过卷,朱检察官所谓“辅助“,意味着审讯室里被审视的将不止嫌疑人,还有我。
嫌疑人穿着囚服随狱警入内。黑道出身的他神态自若,爽快同意录像。朱检察官弹了下手指,示意他坐到对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