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138)
团狮子头的时候,手上要沾水,不能干手揉,否则肉茸会粘手。团好的狮子头要放在手心里轻轻摔打,让肉茸内部的空气排出,结构紧实,炖的时候才不会散。
炖狮子头要用砂锅,小火慢炖两个时辰。沈三娘不让她掀锅盖,说“每掀一次锅盖,香味就跑掉一成”。林青叶蹲在砂锅旁边,闻着那股越来越浓的香气,咽了不知道多少口水。
两个时辰后,沈三娘掀开锅盖。
狮子头在汤里微微颤动,表面光滑如玉,色泽粉白。沈三娘用勺子舀起一个,放在白瓷碗里,推到林青叶面前。
林青叶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送入口中。
那一瞬间,她理解了什么叫“入口即化”。不是烂,不是软,而是一种奇妙的、有层次的融化——先是表层的细腻,然后是内里的鲜嫩,最后是蟹粉的颗粒感和猪肉的油脂香在嘴里依次炸开。整个过程中,狮子头没有散,没有碎,它只是温柔地在你的嘴里化开了,像雪落在春天的泥土里。
林青叶闭上眼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记住这道菜的味道,比记住做法更重要。”沈三娘说,“淮扬菜不是炫技,是让食材以最优雅的方式成就彼此。猪肉成就蟹粉,蟹粉成就猪肉,谁也不抢谁的风头,谁也不拖谁的后腿。你以后做任何菜,都要记住这个道理——‘彼此成就’。”
林青叶在沈三娘那里待了两个月,学会了文思豆腐、蟹粉狮子头、三套鸭。
三套鸭是她学的最后一道菜,也是最难的一道。这道菜的做法是:麻鸭去骨,套入野鸭;野鸭去骨,套入鸽子;鸽子去骨,套入火腿、香菇、笋丁等馅料。一层套一层,像是套娃。
去骨是最难的环节。鸭子的骨架要完整取出,不能破坏鸭皮,否则套不进去。沈三娘教她“摸骨”——闭着眼睛摸鸭子的骨骼走向,用手指感受每一根骨头的形状和位置,然后用刀尖沿着骨缝一点点剥离。
林青叶花了半个月才学会给一只麻鸭完整去骨。前五只鸭子的骨架都被她拆散了,鸭皮上到处都是破洞。第六只开始像样子了,第十只之后,她闭着眼睛也能拆了。
三套鸭炖好之后,汤色清澈见底,鸭皮完整无损。用筷子轻轻拨开最外层的麻鸭,里面是完整的野鸭;拨开野鸭,里面是完整的鸽子;拨开鸽子,里面是鲜香四溢的馅料。三层鸭肉,三种不同的口感——麻鸭的醇厚、野鸭的紧实、鸽子的细嫩,在嘴里层层递进,像一首三个乐章的交响曲。
沈三娘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说:“你可以出师了。”
林青叶跪下来,给沈三娘磕了三个头。
沈三娘扶她起来,从案板下面摸出一把刀,递给林青叶。刀不大,刀身窄长,刀刃锋利,刀柄上刻着一个“沈”字。
“这是我年轻时候用的刀,跟了我四十年。”沈三娘说,“现在我用不动了,给你。你带着它,走到哪儿都别忘了——淮扬菜的道理,不只是做菜的道理。”
林青叶双手接过那把刀,绑在行囊外面,刀鞘上的铜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林青叶从扬州到福州,走的是海路。她在扬州码头上了一艘运茶叶的商船,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船不大,遇到风浪的时候颠簸得像一片树叶。林青叶晕了三天船,吐得昏天黑地,第四天才缓过来。
船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客家人,姓林,跟林青叶同姓。他看小姑娘一个人出门,有些不忍心,把船上的铺位让了一半给她,又每天给她煮一碗鱼汤。没有放太多的调料,但是很鲜香。林青叶感激不尽,在船上帮厨,用自己带的香料给船上的伙计们做了一顿担担面。林家人人吃得满头大汗,竖起大拇指说“好吃”。
“丫头,你去福州做什么?”林船主问。
“学做菜。”
“学做菜?”林船主笑了,“福州有什么菜值得你大老远跑来的?”
“佛跳墙。”
林船主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佛跳墙?那玩意儿可是福州菜的祖宗,没个十年八年的功夫学不会。你知道做佛跳墙的师傅都是什么人吗?都是从小在灶台边长大的,十几岁开始打杂,二十几岁才能摸到坛子,三十几岁才能独立做一坛。你一个小姑娘,谁教你?”
林青叶没有说话,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目标——福州的聚春园,佛跳墙的发源地。临走前沈三娘给她提到,说那里的佛跳墙是天下第一,用的是最顶级的山珍海味,炖的是最讲究的火候。
船到福州那天,正下着大雨。林青叶背着行囊下了船,站在码头上,她没有伞,也没有蓑衣,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把她淋成了一只落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