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146)
在林青叶两人准备继续往西走时,林青叶遇到了阿海。
阿海十六岁,瘦得像一根竹竿,皮肤晒得黝黑,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珠子。
少年一个人独自生活,他每天天不亮就去海边捡海货、挖蛤蜊,拿到集市上卖,换几个铜板买米。
那天林青叶在院子里晒鱼干,阿海趴在矮墙外面,露出半个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林青叶被他看得不自在,放下手里的鱼,走到墙边。
“你看什么?”
“看你怎么杀鱼。”阿海的嗓子有点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你杀鱼的样子,跟我娘以前一样。”
林青叶看了他一眼,从缸里捞出一条马鲛鱼,放在案板上,手起刀落,去鳞、开膛、去鳃、切片,一气呵成。阿海趴在墙头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姐姐,你收徒弟吗?”阿海从墙头上翻过来,站在林青叶面前,脏兮兮的脸上满是期待。
“不收。”
“我什么都能干!劈柴、挑水、烧火、洗菜、杀鱼——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不收。”
阿海不说话了,但他也没有走。他蹲在院子角落里,把林青叶昨天劈好的柴重新码了一遍,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堵墙。然后他去井边挑了两桶水,把水缸灌满。然后他把灶台上的锅碗瓢盆全部洗了一遍,洗得能照出人影。然后他蹲回角落里,看着林青叶。
林青叶不理他。
第二天,阿海又来了。劈柴、挑水、洗锅、刷碗,干完活蹲回角落里。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都来,每天都干活,每天都被拒绝,每天都不走。
第六天,林青叶在院子里做鱼丸。马鲛鱼肉刮下来,用刀背捶打成茸,加蛋清、淀粉、盐、水,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阿海蹲在旁边,看得眼睛都不眨。林青叶打鱼丸的时候,他的手臂跟着微微用力,好像在替她使劲。
林青叶忽然把盆子推到他面前:“你来。”
阿海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谢谢又说不出来。他洗了三遍手,把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把手伸进盆里。他搅打鱼茸的动作生疏,但很认真,一下一下,不偷懒,不耍滑。林青叶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那一锅鱼丸出锅的时候,阿海尝了一个,眼泪掉了下来。
“我娘以前也做过鱼丸。”他说,“她做的最好吃。”
林青叶看着他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想起了自己。七岁的时候,阿爹走了;十二岁的时候,阿婆走了;十五岁的时候,离开了薛娘子;二十岁的时候,陈婆婆走了。她也是一路被人收留、被人拒绝、被人赶走、被人接纳,才走到今天的。
“明天卯时。迟了就别来了。”
阿海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破了皮,血和灰混在一起,糊了一脸。他抬起头来,笑得像个傻子。
林青叶转过身去,嘴角弯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教人。她的本事是阿婆、阿爹、沈三娘、郑师傅、陈婆婆一点一点喂出来的,不是照着菜谱学的,是闻出来的、尝出来的、摸出来的。这些东西怎么教给别人?她想了很久,最后决定用阿婆教她的方法——让阿海在旁边看,让他打下手,让他自己琢磨。
阿海学东西不快,但他有一个优点——他肯下死力气。一道菜做十遍不行就做一百遍,一百遍不行就做一千遍。林青叶教他切萝卜丝,他切了整整五天,切了三百斤萝卜,切到手指上全是口子,用布条缠一缠继续切。第五天傍晚,他把切好的萝卜丝端到林青叶面前,每一根都粗细均匀,长短一致,放在水里像一捧银针。
林青叶看了一眼,说:“明天切土豆。”
阿海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在渔村又多留了一个月,林青叶把自己会的本事一样一样地教给阿海。从最基础的刀工开始,然后是火候的掌握、调味的技巧、食材的处理。阿海学得很慢,但记得很牢——林青叶说过的话,他会用炭笔写在竹片上,挂在自己床头,每天晚上睡觉前背一遍。
“师傅,这个汤为什么要放陈皮?”
“陈皮理气,能解油腻。你光吃肉会腻,加了陈皮就不腻了。”
“师傅,这个鱼为什么要先蒸再淋油?”
“蒸是为了锁住鲜味,淋油是为了激发香气。你先淋油再蒸,油把鱼表面封住了,鲜味出不来。”
阿海把每一条都记下来,像刻在骨头里一样。
一行人走过蜀道,翻过秦岭,进入陇地。路越来越难走,人越来越少,天越来越高。她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一个人,只有脚下的土路和无尽的山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