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215)
林青叶接过刀,把刀尖在火塘里烧到发红。她的手稳得不像话。砾在旁边看着都不敢呼吸了,怕吹偏了她的刀尖。
石刀切开了腐烂的肌肉。没有血——那块区域的血管已经被坏死组织堵死了,切开的伤口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没有生机的肉。林青叶把刀尖探进去,轻轻一挑。
一块黑色的东西从伤口里跳了出来,落在火塘边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像骨头敲击石头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看那块东西。
那是一块骨头碎片,大约一节拇指大小,边缘锋利得像刀片,表面覆盖着一层油亮的、像金属一样的黑色物质。和鸦体内取出的那块一模一样。
林青叶把那块骨头碎片捡起来,放在掌心,闭上眼睛。她感受到了和上次完全相同的东西——一种持续的、高频的、像电流一样的信号,从骨头的核心向外辐射,像一颗永远不会熄灭的、邪恶的心脏在跳动。
但这次,她的感知比上次更深了一层。在那层刺耳的、让人牙根发酸的信号下面,她隐约捕捉到了另一种东西——一种极微弱的、像被压在巨石下面的草芽一样的信号。不是来自骨头碎片,而是来自这个虎族战士自己的身体。
他的身体在反抗。
那些暴起的经脉,是他的身体在对抗狂化。每一根凸起的血管都是一条被堵塞的河道,生命力被堵在里面,无处可去,只能不断地鼓胀、鼓胀、再鼓胀,像一个被不断吹气的气球,随时可能炸开。
但他没有炸开。他撑到了现在。
林青叶睁开眼睛,看着那张被泥浆和血污糊住的脸。年轻,比她大不了几岁。他的眉头是皱着的,即使在深度昏迷中,即使在全身经脉暴起的极致痛苦中,他的眉头都是皱着的——不是那种被动的、承受痛苦的皱眉,而是一种主动的、像在用力推一扇很重的门的皱眉。
他在挣扎。不是挣扎着活下来。
他在挣扎着保持清醒,挣扎着不让狂化吞噬掉最后一丝意识,挣扎着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放弃吧”的时候,依然死死地攥住那根名叫“自我”的绳子。
林青叶把骨头碎片放在一边,开始清创。
这次的手术比鸦那次复杂得多。鸦的异物在肩部,离重要脏器远,清创相对简单。而这块骨头碎片在胸口,紧贴心脏和肺叶,周围的组织已经大面积坏死,她需要在切除坏死组织的同时,不伤到心脏的血管和肺部的膜。
她做了三个时辰。
从正午做到暮色四合,做到火塘里的柴添了四次,做到石屋外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昏黄再变成彻底的黑暗。她的手指一直保持着一个稳定的、不紧不慢的速度——清创、敷药、缝合、再清创、再敷药、再缝合。苎麻纤维用完了两团,安宁果浆用完了半罐,麻线用完了她搓了三天的存量。
裂耳在旁边递工具,一言不发。她的手很稳,稳到林青叶每次伸手,她都能在不需要看的情况下,把林青叶需要的工具准确地递到她手心里。
最后一针缝完的时候,林青叶把麻线打了个结,用石刀切断,然后把剩下的安宁果浆全部敷在伤口上。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两声脆响,眼前黑了一瞬,裂耳一把扶住了她。
“没事。”林青叶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然后低头看了看那个虎族战士。
他暴起的经脉已经消退了大半。不是像鸦那样从边缘开始消退,而是一种更剧烈的、更暴烈的消退——像退潮的海水,从心脏的位置开始,向四肢末端急速退去。那些青黑色的、蚯蚓一样的凸起,从胸口开始变平,然后是腹部,然后是手臂和腿部,最后是手指尖和脚趾尖。
他整个人像一幅被揉皱的画,正在被人一点一点地抚平。
“明天这个时候,”林青叶靠墙坐下来,声音闷闷的,“他应该能醒。”
砾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石刀,刀柄上的麻绳被他的汗水浸透了。他看着那个虎族战士胸口那道被缝得密密麻麻的伤口,又看了看靠墙坐着的、脸色白得像纸的林青叶,上前把她抱到了柔软的草垫上,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睡吧。”
天微微亮的时候,这个虎族战士就醒了。那双眼睛盯着石屋的天花板,一动不动,像在数干草层里有多少根草茎。然后那双眼睛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转向林青叶的方向,停住了。林青叶听见动静的时候就醒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是你救了我?”他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被砂纸打磨过的石头,粗糙但有棱角。
林青叶从铺位上坐起来,披上麻衣,走到火塘边添了几根柴。火苗蹿起来,把石屋照亮了。虎族战士看到了自己胸口那道被麻线缝合的、密密麻麻的伤口,看到了自己手臂上已经消退了大半的经脉痕迹,看到了自己身上盖着的、粗糙但干净的麻布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