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306)
林青叶闭上眼睛,嘴角弯着。她明白的,任何一件事,基础是最重要的。
想要织出好看的锦缎,就要把蚕养好,把丝纺好……
她迈出第一步,就要把这一步走好,站稳。
后面还有第二步,第三步……
但是不管怎么说,明天要学绣叶子了。
她等不及了。
之后的几天,林青叶像换了一个人。
不是那种“突然开窍”的换,而是一种更笨拙、更沉默、更执拗的换——她把屁股钉在了绣架前,把眼睛黏在了绣绷上,把手指头交给了针和线,不再讨价还价,不再叫苦叫累,甚至连话都变少了。
林老太太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每天收工的时候,默默给孙女倒一杯温茶。茶不浓,刚好润喉。
第一天晚上,林青叶躺在床上,把白天学的平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她闭上眼睛,想象针尖刺入绢面的角度——九十度垂直,不能偏,偏了线就走歪了。想象拉线的力道——像牵着风筝线,有阻力但不能硬拽。想象针距的长度——大约一粒米的距离,长了松,短了密。
她把每一个细节都拆开了揉碎了,翻来覆去地想,直到脑子里那根针走得比白天还顺,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比老太太起得还早。
紫藤架下还挂着露水,林青叶已经坐好了,绣绷绷好,线劈好,针穿好。她没急着下针,先把昨天想了一夜的那些东西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针要直,力要匀,距要等。
然后她才开始绣。
老太太端着茶缸子出来的时候,看见林青叶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收紧,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过之后重新扎了根的小树。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连睫毛都不带颤的。
老太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出声,转身回屋了。
进了屋,她对正在梳头的沈秀娘说了一句:“叶儿这孩子,像你。”
沈秀娘愣了一下:“像我?她什么时候像过我?她那性子——”
“我说的不是性子。”老太太把茶缸子放在桌上,“我说的是这股劲。”
沈秀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眼眶忽然有点潮。
林青叶遇到第一个坎,是套针。
平针是一条线走到底,像走路;套针是长短交替、层层叠加,像盖房子——要先打地基,再砌墙,再上梁,每一层都要跟下面一层咬合得严丝合缝。老太太说这叫“一环扣一环”,套针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林青叶听懂了,但她做不好。
她绣出来的套针,长短针之间的空隙太大,像牙齿缺了口,露出底下白花花的绢面。第二层叠上去的时候,又跟第一层对不齐,歪歪斜斜的,像一间没盖好的房子,随时要塌。
她盯着那块绣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到一边,重新绷了一块布。
重来。
第二块比第一块好了一点——至少牙齿不缺了。但层次还是不对,该深的地方浅了,该浅的地方深了,整个渐变看起来像一段磕磕巴巴的台阶,而不是一个流畅的斜坡。
她又放到一边。
重来。
第三块。
第四块。
第五块。
沈秀娘路过的时候,看见桌角已经叠了七八块废弃的绣片,每一块上都绣着长短不一的套针,从第一块的惨不忍睹到第七块的有模有样,变化清晰得像一幅成长图谱。
“叶儿,歇会儿吧。”沈秀娘心疼地说,“都绣了两个时辰了,眼睛要坏了。”
林青叶头都没抬:“马上。”
沈秀娘站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青叶的背还是那么直,手里的针还是那么稳。紫藤花的花瓣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浑然不觉。
沈秀娘忽然想起多少年前,自己刚学套针的时候。
那时候她六岁,也是这么一遍一遍地绣,一遍一遍地拆,拆到手指头肿了,也没哭一声。
她的师父,也就是林老太太,那时候跟她说过一句话:“学手艺的人,不怕笨,怕的是不认。认了,就一定能学会。”
她用了三个月才学会套针。
沈秀娘忽然很好奇,林青叶会用多久。
答案在第三天揭晓。
第三天傍晚,林青叶把绣绷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接过来,凑到窗前,就着最后一点天光看了很久。
绣绷上绣的是一段套针渐变——从最深的海棠红到最浅的胭脂粉,一共五个色阶,层层递进,环环相扣。每一层之间的过渡都处理得极其用心,没有明显的分界线,远看柔润如晕染,近看针针分明。
老太太把绣绷举到灯下,又看了看反面。反面同样干净利落,没有凌乱的线头,每一针的收尾都服服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