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307)
“你自己觉得怎么样?”老太太问。
林青叶想了想:“第三层和第四层之间还是有点硬,应该再多叠两针就好了。还有最浅的那一层,线劈得粗了半丝,不够细腻。”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
不是因为她说的不对——恰恰相反,她说的每一个问题都在点子上。
而是因为,一个才学了三天套针的小姑娘,能说出“线劈得粗了半丝”这种话,已经不是“认真”能解释的了。
半丝是什么概念?
一根丝线劈成八股,每一股大约就是一分的粗细。半丝,就是十六分之一根丝线的粗细,比头发丝还细。寻常绣娘学上一两年,也未必能有这个敏感度。
“你摸过多少线?”老太太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林青叶愣了一下:“什么?”
“从小到大,你摸过多少线?”
林青叶认真地想了想。她想起小时候娘亲绣花的时候,她总爱在旁边捣乱,把线团滚得到处都是;想起她帮娘亲理线的时候,一根一根地分,一根一根地捋;想起她在染坊里看匠人染线,看着白色的丝线浸入染缸,再捞出来就变成了青色、红色、黄色。
“很多吧。”她说,“我也数不清。”
老太太点了点头,没再问。
她心里清楚,林青叶之所以能在这三天里做到别人三个月才能做到的事,不是因为天赋异禀——虽然有天赋,那的确有——而是因为她过去的十年里,已经在这件事上花了别人难以想象的功夫。
只是那些功夫,不是坐在绣架前完成的。
理线、分色、看染坊、摸布匹,甚至在河边看水波的颜色、在院子里看花瓣的纹理,所有这些看似“不务正业”的事情,其实都是一种积累。
老太太把绣绷还给林青叶,说了一句让林青叶似懂非懂的话:“功夫在诗外。”
林青叶歪着头想了想:“可是奶奶,我绣的是花,不是诗。”
老太太笑了:“花跟诗,是一回事。”
滚针是绣线条的针法,尤其适合绣枝干、藤蔓这类需要曲折婉转的东西。和平针的“一步一步走”不同,滚针是“前脚踩后脚”——每一针都压住前一针的一半,让线条看起来连绵不断,像一条流动的河。
老太太先做了示范。她的手指翻飞,针尖在绢面上跳跃,不过片刻,一条蜿蜒的藤蔓就出现在了布面上,线条流畅自然,转折处圆润有力,像活的一样。
“该你了。”
林青叶接过绣绷,深吸一口气。
第一针下去,她的针就偏了。
滚针要求每一针都精准地压住前一针的一半,偏一丝都不行。林青叶的第三针就压多了,第五针又压少了,到第十针的时候,整条线已经歪得不成样子,看起来不像一条流畅的藤蔓,倒像一条喝醉了酒走出来的路线图。
她停下来,看了看,没叹气,没皱眉。
她把线拆了,重新开始。
第二遍,好了一些。但转折处还是生硬,像一段竹子被强行弯折,棱角分明,没有藤蔓该有的柔韧。
她拆掉转折的部分,重新绣。
第三遍,转折顺了,但线条整体的粗细不均匀——有的地方鼓起来,像藤蔓上长了瘤子;有的地方瘪下去,像被什么东西压扁了。
她想了想,把整条线都拆了。
从头再来。
沈秀娘端着一碗银耳汤过来的时候,林青叶正在绣第四遍。她蹲下来,凑近看了看女儿手里的活儿。
然后她愣住了。
第四遍的那条藤蔓,虽然还不能说完美,但已经有了“活”的意思——线条流畅,粗细均匀,转折处的弧度和缓自然,藤蔓的末梢微微上翘,像正在向前生长。
“叶儿,你停下来。”沈秀娘说。
林青叶抬起头,满头是汗,眼睛却亮得惊人:“怎么了娘?”
沈秀娘指了指藤蔓末梢那个微微上翘的弧度:“这个你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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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锦绣风华(7)
林青叶低头看了看,有点不好意思:“就是觉得……藤蔓嘛,它是在长的,它往那个方向去,末梢就应该翘起来。如果平平的,就像一根绳子,不像活的。”
沈秀娘盯着那个弧度来来回回仔细看了好几遍。
这个细节,她敢打赌,十个绣娘里有八个不会注意到。大部分人绣藤蔓,只要线条流畅、粗细均匀就觉得可以了。在她们眼里,这就是个物件,规规整整地把自己看到的、想到的、学到的东西,复刻在丝绢上、绣布上,就行了。
至于这些复制品,是“活的”还是“死的”,很少有人会在意。
但这个十岁的孩子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