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308)
而且她用一个小小的弧度,就把这种在意绣了进去。
沈秀娘把银耳汤放在桌上,没说话,转身走了。走到拐角处,她靠在了墙上,用手背捂住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可能是因为高兴。也可能是因为,她忽然在那个瞬间看到了某种延续——不是手艺的延续,而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在做着代际传递。
那种“把东西绣活”的本能,不是教的,是心里本来就有的。
林青叶心里有,沈秀娘心里也有。
只是沈秀娘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看待自己的手艺了。
林青叶已经掌握了平针、套针、滚针这三种最基础的针法。按照老太太的计划,接下来该学抢针了。
但沈秀娘忽然说了一句话:“让她试试绣一枝兰草吧。”
老太太看了儿媳妇一眼,没反对。
“行。试试。”
林青叶听到“试试”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又紧张又兴奋。前面几天她绣的都是线条、色块、渐变,从来没有绣过一个“东西”。现在要绣一枝兰草,她觉得像是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见了光。
沈秀娘从柜子里取出一块素白的绢,尺寸不大,只有巴掌见方。她又取出一束深绿、一束浅绿、一束淡赭石色的丝线,在桌上摆开。
“不要求你绣得多好,就试试。看看你学了这么长时间,能绣出个什么来。”
林青叶点了点头,把绢绷好,开始劈线。
她没有急着下针。她先把兰草在脑子里想了一遍——不是别人绣过的兰草,而是院子里那盆真的兰草。老太太养的那盆建兰,叶子修长,边缘略带弧度,从泥土里钻出来的时候是嫩绿的,越往上颜色越深,到了叶尖又渐渐变浅。叶脉清晰,从根部延伸到叶尖,像一条条细细的河流。
她想了很久,才开始下针。
这一绣,就绣了整整一个下午。
太阳从东边挪到了西边,紫藤花的影子从左边移到了右边。林青叶没有站起来过一次,没有喝一口水,也没有说一句话。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针尖和丝线上,外界的一切都被她隔绝在外。
沈秀娘来看过一次,站了片刻就走了。
林老太太来看过一次,摸了摸孙女的后脑勺,也没说话。
陆婉灵来找她捉螃蟹,赵小蝶来找她吃桂花糕,都被沈秀娘挡了回去:“青叶在忙,过两天再来。”
日头西沉,天边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林青叶放下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仔细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绣绷上,一茎兰草亭亭玉立。
说是“一茎”,其实并不准确——那是三片叶子,从同一个根部生出,错落有致地伸向不同的方向。最长的那片向右上方伸展,中间微微弯折,像被风吹了一下;中间那片直立挺拔,线条干净利落;最短的那片向左下方垂落,叶尖微微卷起,像在打盹。
沈秀娘接过绣绷,沉默了很久。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这一茎兰草,如果拿出去跟老绣娘的作品比,自然是稚嫩的。细节处能看出下针时的犹豫——有的地方针脚不够果断,有的地方色彩过渡略显生硬。叶脉的处理也还欠火候,有几条线走得不够流畅。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枝兰草是活的。
沈秀娘见过太多人绣兰草——绣得像画、像图样、像标本,就是不像活的。作品千篇一律,看起来工整漂亮,但没有那股灵气。眼前的这一枝虽然稚嫩,但每一片叶子都有自己的姿态、自己的脾气、自己的方向。最长的那片向右上方伸展的时候,那种“向上”的劲头几乎是能感受到的——不是被画成那样的,而是它自己想往那个方向长的。
这就是天赋吗?
沈秀娘在心里摇了摇头。不完全是。
这十多天的刻苦沈秀娘都看在眼里。每天从清晨绣到日暮,除了吃饭如厕几乎没离开过绣架。一个十岁的孩子,硬是把自己钉在那里,一针一针地磨,一遍一遍地拆,拆到手指头起了泡也没吭一声。这种刻苦不是谁逼的,是她自己选的。
有天赋的人很多。能吃苦的人更是不少。但天赋加刻苦,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了。
“颜色好。”沈秀娘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那枝兰草,“最深的地方用赭石打底,再叠深绿,叶尖用浅绿收边——这个层次,很多人学三年也做不出来。还有这个部位的用色,你把深绿和浅绿混在一起绣,不是分层叠加,而是一针深一针浅地交替,出来的效果就特别自然,像真叶子在光线下那种忽明忽暗的感觉。”
她指着叶子中部的一个区域,那里的颜色不像人工调配的渐变,而像阳光透过叶片时自然形成的光影变化,柔和而富有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