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319)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不会就此罢手。”
所以陆知远做了一个决定——敛锋芒,避风头。陆家上下,所有在朝为官的人,能辞官的就辞官,不能辞官的就低调行事,绝不给对手任何把柄。
“至于我们这一支,”陆知源低下头,看着自己肿胀的膝盖,“我虽然在织造局,但陆家这个姓太显眼了。京城的陆家出了事,我在苏州也跑不了。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在织造局的账目上做了手脚,把亏空的名头扣在我头上。我还没来得及辩解,人就进了大狱。”
林青叶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起陆知源走路时那条使不上劲的腿。在狱中受的伤吗?
“在牢里关了三个月,案子查清了,是有人栽赃。但那个人背后有人,查不下去了。最后的结果是不了了之——放了我,但织造局的差事没了,几年攒下的家底也赔了个精光。”
他抬起头,环顾了一下这个破旧的堂屋。
“所以我们一家就到了这里。”
林青叶沉默了很久。
堂屋里很安静,灶膛里的柴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响声。
陆婉灵低着头坐在角落里,手指绞着衣角,一声不吭。陆奕安站在门口,半边身子在门框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是握着门框的那只手,青筋凸起,指节发白。
“青叶丫头,”陆知源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让你帮什么忙,也不是要你同情我们。我只是……只是……”
他顿了顿。
“我只是不想骗你。”
林青叶抬起头,看着这个中年人。他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眼角的皱纹比第一次见时深了许多,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没有变——清澈,正直,像一潭没有被污染过的泉水。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头发紧,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词。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陆大叔,你说的这些,我不会告诉别人。”
“我也不怕知道这些。”
她站起来,把凳子摆正。
“你那次跟我说,‘丝线是有生命的’。我记到现在。”
陆知源愣了一下。
“一个会这样说手艺的人,不会是坏人。”
林青叶说完这句话,朝陆知源笑了笑,又朝角落里的陆婉灵眨了眨眼,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对了,陆大叔。”
“嗯?”
“你那个织布的手艺,”她偏过头,看了陆奕安一眼,又转回来,对上陆知源的目光,“能不能,也教教我?”
陆知源怔了怔,然后,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很浅,但很真。
“好。”他说。
林青叶走出陆家院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雪后的晚霞把整个镇子染成了淡紫色,远处的屋顶上覆着厚厚的白雪,像一个个盖了棉被的馒头。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歪歪扭扭地飘向天空,空气里有一股柴火和腊肉混在一起的味道,是冬天独有的温暖气息。
她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心里记着的事又多了一样——从明天开始,跟陆大叔学织布。
她不知道这会给她的刺绣带来什么变化,但她有一种感觉,就像当初决定学刺绣时一样——这件事,她应该做。
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看东边的天空。
暮色四合,锦溪镇笼在一片温柔的暗蓝里。雪光映着月光,把小桥流水人家照得朦朦胧胧,像一幅没绣完的画。
林青叶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推开家门。
“娘,我回来了。”
“怎么才回来?饭都要凉了。”说着要去热饭菜。
“我去东头看了看陆大叔,他腿伤犯了。”
“哎,那家人也真是不容易。下次去多带点东西,咱家腊肉还有半条,明天你送去。”
“好。”
夜色再次笼罩了锦溪镇。
有些事变了,有些事没变。但无论如何,日子总要一天一天地过下去。
就像刺绣,一针一针地走下去,认真地走,总能绣出一片天地。
那一整个冬天,林青叶都像是在飞。
不是真的飞,是一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轻快。
早上睁开眼睛就想着去绣架前坐着,晚上躺下了还在想今天的针法有没有什么问题,有没有什么改进,明天那针该怎么走。
老太太说她“着了魔”,沈秀娘说她“上了道”,林怀远不说她,只是在柜台后面看着她进进出出地忙活,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她把陆家的事跟爹娘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