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324)
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件“不太一样”的东西,在经历一场“不太确定”的审视。
“叶儿,”林怀远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你这个东西,跟别人不一样。”
林青叶的心跳快了半拍:“哪里不一样?”
林怀远想了想,好像在找合适的词。他不是一个擅长形容的人,他的世界里只有“好卖”和“不好卖”、“赚钱”和“不赚钱”。但此刻,他在试图用一种他不擅长的语言来表达一件他不太确定的事情。
“我以前看绣品,不管是咱们家的还是别人家的,我一看就知道那是什么——这是花,这是鸟,这是山,这是水。好看不好看另说,但我知道它是什么。”
他指着《烟雨江南》。
“这个东西,我一眼看过去,它不是花,不是鸟,不是具体的什么东西。它是一……是一种感觉。像是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的那种感觉。”
他顿了顿,像是被自己说的话吓了一跳。
“我说不清楚。”
林青叶笑了,笑得眼睛亮亮的:“爹,你说得很清楚。”
林怀远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了一个笑。那个笑里有骄傲——他终于藏不住了。但骄傲之外,还有一层东西,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未来的某种隐约的、不太敢说出口的期许。
“这东西,”他指了指绣绷,“有不一样的东西。”
有不一样的东西。
这七个字,从林怀远嘴里说出来,比任何人的长篇大论都重。
但林怀远毕竟是做生意的。
夸完之后,他开始琢磨现实问题。
“这个东西,你打算怎么卖?”
林青叶愣了一下。她没想过“怎么卖”,她只是想绣出来。就像你想写一首诗,你不会先想这首诗怎么卖。
林怀远看着她的表情,叹了口气。
“叶儿,爹不是泼你冷水。你这幅东西,手艺上没得说,想法上也新鲜。但是,”他把绣绷转了个方向,从不同角度看,“这东西太……太静了。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好到一般人可能看不懂。”
他想了想,打了个比方。
“就像喝茶。大多数人喝的是‘解渴’,好一点的喝的是‘香’,只有少数人喝的是那个‘韵’。你绣的这个东西,就是‘韵’那个层次的东西。不是说它不好,是说——不是所有人都能欣赏。”
林青叶沉默了一会儿。
她懂她爹的意思。
她的《烟雨江南》不是一幅“热闹”的作品,没有大红大绿,没有花开富贵,没有吉祥如意。它是一幅需要静下心来看、静下心来品的作品。在这个“热闹”才受欢迎的世界里,这样的东西,未必好卖。
但她并不气馁。
“爹,我知道了。”她把绣绷收起来,语气平静得出奇,“这幅我先留着,不卖。”
“不卖?”
“不卖。等我绣出更好的,再说。”
她没有泄气。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做来“好卖”的,是做来“值得”的。
《烟雨江南》就是这样的东西。
她把它放在了自己的房间里,挂在床头。每天睡觉前看一眼,醒来第一件事也是看一眼。
不是自恋,是提醒。
提醒自己,她能做到什么。
也提醒自己,她还能做到更多。
正月十五,上元节。
锦溪镇一年中最热闹的一天。
河面上漂满了花灯,红的莲花灯,白的兔子灯,黄的鲤鱼灯,一盏一盏地顺水漂下去,把整条河照得流光溢彩。岸上挤满了人,大人牵着孩子,小媳妇挽着婆婆,年轻男女借着看灯的机会偷偷看对方,脸上都带着节日的喜气。
林青叶拉着苏念卿和赵小蝶,三个小姑娘挤在人群里看灯。苏念卿买了三串糖葫芦,一人一串,赵小蝶的那串吃得最快,苏念卿的那串吃得最慢,林青叶的那串——她不是吃的,是拿在手里看的,看着糖浆在灯光下折射出的琥珀色,心里在想:这个颜色用丝线能不能调出来?
“青叶!青叶!你看那盏灯!”赵小蝶拽着她的袖子尖叫。
是一盏走马灯,灯面上画着四季景致,烛火的热气推动灯面转动,春夏秋冬在眼前依次掠过。林青叶盯着那盏灯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头对苏念卿说:“念卿,你说,如果我把四季绣在一幅画里,不是拼在一起,是从春天慢慢变到冬天,像走马灯那样——能绣出来吗?”
苏念卿嘴里含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你又来了。看个灯都不好好看,满脑子都是刺绣。”
林青叶笑了,没反驳。
她抬头看着满河的花灯,灯火映在水面上,红的黄的绿的,碎成一片一片的光影,像有人河里泼了一盆颜料。远处的石桥在灯火的映照下,拱形的桥洞在水面上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圆的这边是岸上的热闹,圆的另一边是水下的倒影,虚虚实实,像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