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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331)

作者:快乐o加载中o 阅读记录

她用眼睛追逐着那些光斑的边界,追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站起来,回到绣架前。

“退晕法”的道理她懂了,但她的手还没懂。

第一遍,她用七种颜色依次下针,从深到浅,层层递退。绣完一看,层次是出来了,但边界太硬,像七块不同颜色的补丁拼在一起,没有“晕”开的感觉。

她想了想,问题出在针法上。套针是长短交替,边界是虚的,所以渐变柔和;退晕法是层层递退,边界本来是实的,但要让边界看起来“虚”,就得在最后一环做文章。她在每一层的最边缘改用极细的丝线,每一针都比内层浅一个色阶,这样一来,两层之间的边界就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片模糊地带。

第二遍,边界柔了,但“筋骨”又不够了。

陆知源说的“筋骨”,是一种内在的力量感。不是让花瓣看起来硬邦邦的,而是让它看起来有生命力,有朝向,有姿态。一朵牡丹,如果只是颜色好看、层次丰富,但没有“骨”,就是一朵软塌塌的花,好看是好看,但不能立住。

林青叶盯着自己绣的第二遍看了一盏茶的工夫,忽然拿起剪刀,又拆了。

沈秀娘在厨房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默默地把剪刀收回去了。

她知道,女儿现在不需要帮忙,需要的是不被打扰。是个有主意的。

第三遍。

这次林青叶没有急着下针。她先用炭笔在绢面上淡淡地勾出了牡丹的轮廓,然后在轮廓内部,用更淡的笔触标出了每一片花瓣的“势”——哪里是高点,哪里是低点,哪里朝上,哪里朝下,哪里是光面,哪里是暗面。

这不像在绣花,像是在画一幅工笔画。

然后她才开始下针。最深的部分用最深的两色交替,高光处用最浅的两色混绣,转折的地方用中间色过渡。每一针下去之前,她都会停顿片刻,想一想这一针在整片花瓣里处于什么位置、起什么作用、跟旁边的针脚是什么关系。

下针如有神。

这一次,她没有拆。

因为她知道,这一次对了。

第三天,陆知源又来了。这次不是送辣酱,是林青叶让陆婉灵捎了话,请他来看看改过的牡丹。

走进后院的时候,林青叶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她手里的针稳稳地落下,拉线,收针,剪断线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陆大叔,您看。”

她把绣绷递过去。

陆知源接过来,举到窗前,就着天光看了很久。

这一次他不光看了正面,还把绣绷翻过来看了反面。退晕法的难度不仅在于正面的层次,还在于反面的线头处理。反面如果乱七八糟,正面的张力也会受影响。

林青叶的反面干净利落,每一根线头都收得服服帖帖,均匀平整。

他把绣绷翻回正面,又看了一遍。

“你自己觉得呢?”他问。

林青叶想了想,说:“比以前好。但还差点儿。”

“哪里差点儿?”

“最浅的那一层,”她指着花瓣边缘,“应该再薄一点。现在的颜色感觉是‘浅’,我想要的是‘透’。那种像是光从花瓣背面透过来那种感觉,不是颜色上的浅。”

陆知源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惊讶,有赞赏,心中暗道:“这孩子果然聪慧。”

“你说得对。”他把绣绷还给她,“最浅的那一层,下次可以试试混一根极细的银线。不是绣,是混——把银线劈到最细,跟粉红线拧在一起,再下针。这样在光线下会有一点点反光,像是花瓣在发光。”

林青叶眼睛一亮,抓起笔就要往小本子上记。

陆知源看着她伏案疾书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微笑。

这丫头,不光是手好学,心也好学。手好学的人,能学会别人教的东西;心好学的人,能把别人教的东西变成自己的东西。

辣酱的谢意,用一幅牡丹还不够。

林青叶心里清楚,陆知源那一句“退晕法”的指点,比十罐辣酱都值钱。她不知道怎么报答,想来想去,想出了一个笨办法。

那天傍晚,她去陆家送还一个借来的绣样,在院门口碰到了陆婉灵。两个小姑娘说了几句话,林青叶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堆旧织物上——那是陆知源从各处收来的破旧绸缎,等着修补的。她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婉灵姐,你们家这些旧料子,平时都是谁在补?”

“我爹和我哥。”陆婉灵说,“我爹眼睛不太好了,晚上不能做细活,白天还能撑一撑。我哥白天要织布,只能晚上补。我的绣工还不够好。”为此陆婉灵难过的眼眶又红了。

“婉灵姐,你平时从纹样和针线功夫可是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厉害。”林青叶连忙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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