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336)
“娘,”林青叶放下粥碗,笑嘻嘻地说,“我这两天正想跟您说呢,您那个配色,我总觉得有问题。上次您绣的那幅牡丹,粉色偏冷了,我觉得应该偏暖一点才好看。要不您帮我重新配一下春天的颜色?粉绿和淡粉的比例,您帮我把把关?”
沈秀娘愣了一下:“配色?现在配?”
“对呀,配色可重要了,比绣还重要。颜色不对,绣得再好也白搭。娘您眼光比我好,这个忙非您不可。”
沈秀娘被她这一通“非您不可”说得没了脾气,围裙一解,跟着她去配线了。一整个上午,母女俩坐在窗前,把几十种丝线拿出来比来比去,沈秀娘说了十几条意见,林青叶每一条都认真记在了小本子上,点头如捣蒜。
沈秀娘忙活了一上午,直到下午才反应过来——不对,她本来是想帮女儿分担绣活的,怎么变成配线了?配线虽然也是活儿,但比起绣活来轻松太多了,坐着动动嘴就行,不费眼睛不费腰。
她看着林青叶伏在绣架前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暖。
这孩子,是不想让她受累。
林老太太知道孙女接了笔大订单,嘴上没说什么,但用行动支持。
她把压箱底的那本绣样册子翻了出来。那本册子比她嫁到林家的时候还老,书页泛黄发脆,边角都磨圆了,但里面的图样一笔一画都清清楚楚。
老太太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给林青叶看。
“这个是‘缠枝莲’,以前宫里用的花样,线条要流畅,转折要圆润,不能有棱角。”
“这个是‘如意云头’,用在边角上最好,寓意吉祥,又不抢主花的风头。”
“这个是‘万字不到头’,做底纹用的,绣起来费工夫,但绣好了特别耐看。你可以用在桌围的底边,让整个画面有层次。”
林青叶一边听一边记,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老太太说一句,她记一句,偶尔插嘴问一句,老太太就慢悠悠地解释给她听。
祖孙俩在老太太的房间里对坐了一整个下午,窗外的光从明亮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灰蓝。老太太讲到后来嗓子有点哑,林青叶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老太太喝了口水,把册子合上,看了孙女一眼,忽然笑了。
“你奶奶我啊,年轻的时候也接过这样的大单子。”她说,“那时候你爷爷还在,铺子里请了五个绣娘,忙了整整一个月才交活。你倒好,一个人就想扛下来。”
林青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一个人,还有婉灵呢。”
老太太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青叶手指那些针眼上,沉默了一会儿。
“叶儿,”她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你想没想过,等这批活儿做完了,要干什么?”
林青叶愣了一下:“干什么?继续绣啊。”
“我是说——你心里有没有一个方向?你想成为什么样的绣娘?”
这个问题,林青叶以前没认真想过。但此刻,在奶奶的房间里,闻着樟木和旧纸张的气味,看着窗外暮色四合的天空,她忽然有了一个答案。
“我想让别人看到我的绣品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东西,只能在锦云绣庄看到。别的地方没有。’”
老太太看着孙女的眼睛,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里,渐渐地、渐渐地浮起一层薄薄的光。
不是泪光,是亮光。
林怀远嘴上不说,但每天晚上都会在铺子里多待一会儿,把账本翻来翻去地看。不是看账,是等。等林青叶从陆家回来,等她进院子,等她房间的灯亮起来,他才合上账本,吹灯睡觉。
有一天傍晚,他在院子里碰到林青叶,看她在灯下画花样子,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你这个荷叶的脉络,走的是回纹针?”
林青叶抬头,惊讶地看着她爹:“爹,你还知道回纹针?”
林怀远难得地露出一点不自在的神色:“你爹我年轻的时候也当过学徒,虽然没学出什么名堂,基础的东西还是知道一些的。”
他蹲下来,指着林青叶画的荷叶图样,说了一句让林青叶没想到的话:“这个叶脉,你试试不要全部走完。走到三分之二的地方停住,让叶脉‘断’一下,再继续。真荷叶的叶脉不是从头到尾一样粗的,越到叶尖越细,细到看不见。你绣得密密实实的,反而不像真的。”
林青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图样,又想了想池塘里真的荷叶,忽然觉得她爹说得对。
“爹,你怎么不早说!”她抓起炭笔就改。
林怀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又没问我。”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别太晚。灯油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