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348)
“天锦绣买的。我让伙计去买的。”苏念卿气得脸都红了,“他们从外地请了好几个绣娘,专门研究你的绣品,仿你的风格,再做出来卖。价格比你们家便宜三成!三成啊!这不是明摆着抢生意吗?”
林青叶把那方帕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轻轻放回桌上,继续理线。
苏念卿愣了一下:“你……你不生气?”
“生气。”林青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但生气没用。”
她把丝线一缕一缕地分好,按照颜色深浅排列整齐,动作不紧不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如果苏念卿仔细看她的手,会发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胸口有一股气,上不去下不来,堵在那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大家阅读愉快~)
第132章 锦绣风华(23)
接下来的几天,天锦绣的“仿品”像瘟疫一样在锦溪镇蔓延开来。
不光是兰草,还有荷花、牡丹、梅花——林青叶绣过的每一种花样,天锦绣都有“同款”。价格比林家便宜三成,做工虽然粗糙了些,但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不识货的人图便宜,自然流向天锦绣;识货的人虽然知道林家的东西更好,但架不住价格差太多,也开始犹豫。
锦云绣庄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回落了。
林怀远什么都没说,但林青叶注意到爹这两天吃饭的时候话变少了,以前还会讲讲铺子里的趣事,现在端起碗就吃,放下碗就走。沈秀娘也没说什么,但她又开始失眠了,半夜翻来覆去的声音隔着墙壁传到林青叶耳朵里,像一根细细的针,一下一下地扎。
林青叶坐在绣架前,盯着那块空白的绢面,脑子里乱成一团。
天锦绣为什么要仿她的风格?因为她的风格受欢迎。为什么受欢迎?因为她花了那么多时间琢磨、尝试、失败、重来,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东西。
她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从最基础的平针学到退晕法,从老太太的祖传针法到陆知源的宫廷秘技,从兰草绣到牡丹,从牡丹绣到《烟雨江南》。她把每一个针法都练了千百遍,把每一种配色都试了无数种组合,把每一朵花都研究了从含苞到盛开的全过程。
然后天锦绣又找了几个外地绣娘,研究了一下她的作品,就仿出来了。仿得不像也没关系,便宜就行。反正大多数人分不出好坏,只看价格。
那她学这么久、练这么久、熬这么多夜、扎这么多针眼,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不深,但扎得很准。她试着不去想它,但越想拔掉,扎得越深。
第三天,她绣坏了一幅作品。不是因为手生了,是因为心乱了。下针的时候在想别的事,针就走歪了;走歪了就更烦躁,越烦躁手越不稳,手越不稳绣得越差,绣得越差越怀疑自己——恶性循环,像一个漩涡,把她往里拖。
她看着绣绷上那团乱七八糟的线,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剪刀,一针一针地拆。
拆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不是因为拆不动,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最近拆线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以前她是“绣完再看,不好再拆”,现在是“绣着绣着就觉得不对,当场就拆”。不是标准变高了,是信心变低了。她在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绣好的时候,就开始怀疑自己已经绣出来的部分。
她想起陆知源说过的一句话:“刺绣的人,心里不能有事。心里有事,手就跟着乱。”
林青叶在绣架前坐了一整个上午,一针都没下。
她盯着那块空白的绢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个问题——如果她的东西那么容易就被模仿,那她的东西到底有什么价值?
她想起陆知源教她的退晕法。那个不难学,只要知道原理,多练几遍就能掌握。她想起陆知源教她的隐针法。那个也不难学,只要手够稳、眼够准,练上十天半个月也能像模像样。她想起陆知源教她的丝理还原、经纬校正、光泽秘法。这些东西,只要有人教,肯下功夫,都能学会。
那她会的这些东西,是不是迟早都会被别人学会?天锦绣今天仿她的风格,明天就能仿她的针法,后天就能仿她的设计。她花一年时间摸索出来的东西,人家花一个月就能复制。
那她还学什么?她还绣什么?她做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这个念头越想越深,越想越暗,像一口井,她往下掉,越掉越深,看不到底。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学刺绣的决定——如果她不学,不绣那些受欢迎的东西,天锦绣就不会模仿她,就不会抢林家的生意。她是不是……害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