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349)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她蜷起了身子,把脸埋进了膝盖里。她没有哭,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就那么梗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就这样蜷在绣架前,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天半夜,林青叶被一阵轻微的叩门声惊醒。她以为是风吹的,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叩门声又响了,不轻不重,刚好能听见。
她披了件外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拉开门闩。
门口站着陆婉灵。月光照在她白净的小脸上,能看见脸上细小的绒毛。她穿着一件薄棉袍,肩上披着外衣,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的。她的手里捧着一个茶壶。
“睡不着?”她问。
林青叶侧身让陆婉灵进来。陆婉灵走到桌子边,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了林青叶。
桌子上还摆放着一个没绣完的紫藤叶,叶子上仿佛还散发着淡淡的潮气。
房子的窗户没有关,传来一阵凉丝丝的夜风。
月亮不圆,缺了一小块,像被谁咬了一口的饼。星星倒是很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空,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两个人捧着茶杯,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陆婉灵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青叶,你在想天锦绣的事。”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林青叶把茶杯捧在手里,指腹摩挲着杯壁上细密的纹路。那是一只旧杯子,杯口的釉已经磨掉了一些,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胎体,但摸起来依然温润。
“婉灵姐,”她的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做错了?”
“做错什么?”
“如果不是我绣的那些东西,天锦绣就不会模仿,就不会抢走家里的生意。爹不用每天愁眉苦脸,娘不用半夜睡不着觉。”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是不是……不该学刺绣?”
陆婉灵没有立刻回答。他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在桌子上,侧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她的侧脸在月光下略显得苍白,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却藏满了故事。
“青叶,”她终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像溪水淌过石头,不着急,不停顿,“我爹他做了一辈子的绣品,你知道他最得意的一件作品是什么吗?”
林青叶摇了摇头。
“不是龙袍,不是凤袍,不是任何一件进贡到宫里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个很远的地方,像是在看一件看不见的绣品,又像是在看一段回不去的时光。
“他曾说,他最满意的一件作品,是我满月的时候,他给我绣的一双虎头鞋。”
林青叶转过头看她。
“那双鞋不大,就巴掌那么长。鞋面上绣了两只小老虎,虎头虎脑的,憨态可掬。鞋底绣了‘长命百岁’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不好看。但我娘说,那是她见过的最好的一双鞋。”
这是林青叶第一次听到关于陆婉灵娘亲的事。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是给你绣的?”林青叶说。
“不全是。”陆婉灵摇了摇头,“我娘说,是因为那双鞋里,有我这个人。我爹的手艺,他的心意,他对小生命的期盼和祝愿,全都绣进去了。那不是一双‘好看’的鞋,那是一双‘有东西’的鞋。”
她转过头看着林青叶,月光落在她的眼睛里,把那双眼衬得格外清亮。
“天锦绣可以模仿你的花样、你的配色、你的针法。但他们模仿不了你这个人。他们不知道你为什么把兰草的叶尖往上翘一点,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荷叶上加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不知道你为什么把牡丹花瓣的边缘绣得虚虚实实。这些东西,不是‘技法’,是‘心法’。技法可以学,心法学不来。”
她伸出手,指了指林青叶的心口。
“真正的技艺,不在于花样像不像,而在于——那颗心。”
那天晚上,林青叶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陆知源的话,想了很久。
“真正的技艺,不在于花样像不像,而在于那颗心。”
那颗心——是什么心?
是耐心?每天在绣架前坐六个时辰,不嫌烦不嫌累,一针一针地磨。是细心?为了一朵花瓣的层次,试了七种红色、三种针法,拆了八遍才满意。是好奇心?看到紫藤花的颜色就想去染出来,看到荷叶上的露珠就想用打籽绣表现出来。是好胜心?别人能做到的她要做得更好,别人做不到的她要想办法做到。
都是,又都不完全是。
她想起自己绣《烟雨江南》时的感觉。那时候她根本没想“这幅绣品能不能卖钱”“别人会不会喜欢”,她只是想把那天清晨看到的雾、雾里的桥、桥下的船、船边的水波全部装进丝线里。那种感觉,不是“我在做一件商品”,而是“我在讲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