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351)

作者:快乐o加载中o 阅读记录

陆奕安路过的时候,偶尔会停下来看一眼。他什么也不说,就站在那里,看着林青叶的手指在绢面上飞舞,看着那些彩色的丝线一点一点地填满空白的绢面,看着一幅繁华的姑苏城在他的眼前慢慢成形。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淡,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光。

第十天傍晚,林青叶放下了针。

绣架上,是一幅《姑苏繁华图》的局部。尺寸不大,只有两尺宽、一尺半高,但里面装着一个世界。

画面的正上方是阊门的城门楼子,两层歇山顶,飞檐翘角,瓦片密密麻麻,每一片都用深灰色的丝线绣出轮廓,再用浅灰色的丝线点出高光。

城门的拱洞深邃幽暗,里面隐隐约约能看到行人的轮廓,那是她用极细的黑色丝线、以虚针的手法绣出来的,似有若无,像是一个真实的城门,你远远地看着它,觉得里面有人,走近了却发现只是光影的游戏。

城门前的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担子两头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有抱着孩子的妇人,孩子的脑袋从襁褓里探出来,好奇地东张西望;有骑着毛驴的书生,手里拿着一卷书,眼睛却看着路边卖花的小姑娘;有拄着拐杖的老者,弯着腰,走得很慢,身旁跟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孙女,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每一个人物都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每一个人物都有自己的姿态、自己的神情、自己的故事。林青叶用了不同的针法来表现不同的人物——书生用滚针,线条流畅飘逸;老人用齐针,稳重踏实;孩子用套针,活泼灵动。不凑近看,你不会注意到这些区别;但如果你凑近了看,你就会发现,这满街的人,没有一个是一样的。

画面的下方是运河。河水用了七种蓝色,从近处的靛蓝到远处的天蓝,层层递退,过渡自然得像真的水波。河面上有几艘船,有乌篷船,有画舫,有货船。

乌篷船上的船夫正撑着篙,篙尖入水处绣了一圈小小的涟漪,用的是打籽绣和银线混合,在光线下微微发亮,像真的水花溅起来了一样。

画舫的窗子半开着,里面隐约能看到人影在凭窗远眺,不知道看的是岸上的繁华,还是水上的风景。

两岸是鳞次栉比的店铺——茶馆、酒楼、布庄、当铺、药铺、书坊。每一间店铺的招牌都不一样,虽然小到只有米粒大小,但林青叶用了不同的颜色和针法来区分:茶馆的招牌是淡赭色,用了平针;酒楼是朱红色,用了套针;布庄是石青色,用了滚针。不识字的人也能看出哪家是茶馆、哪家是酒楼。

最妙的是光影。

整幅作品没有绣“太阳”,但你能感觉到光是从哪里来的。城楼的左侧比右侧亮,说明光从左边来;河面上有一条明亮的光带,那是太阳照在水面上的反光;建筑的阴影方向统一,没有一处矛盾。这些不是画上去的,是用不同颜色、不同光泽的丝线“绣”出来的。退晕法在这里用到了极致,从亮到暗的过渡自然得不像人工,像是光自己在布面上流动。

林青叶放下针的那一刻,手在剧烈地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累。十天的极限赶工榨干了她身体里的每一丝力气,她的眼睛疼得几乎睁不开,她的手指僵硬得像五根木棍,她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

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她看着那幅作品,看着那些用丝线绣出来的城门、街道、行人、船只、店铺、河水、光影,忽然觉得这七天里所有的辛苦都值了。不是因为这幅作品有多好——它当然好,她知道它好——而是因为这是她的作品。不是模仿谁的,不是跟风谁的,是从她心里长出来的、只属于她的东西。

她的身体疲惫不堪,但精神异常亢奋。

林怀远站在她身后,看了很久。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那只手的力道很轻,轻得像怕把她拍碎了一样。

但林青叶感觉到了那只手的分量——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骄傲,重得说不出口,只能压在肩膀上,轻轻拍一下。

沈秀娘站在门口,用手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她哭了,但没有声音。她不想让女儿看到她哭,不想让女儿觉得她是在心疼。

她是心疼,但更多的是——那种说不清楚的、当妈的才会有的、又酸又甜又骄傲又心疼的感觉。

你的孩子做到了你做不到的事,你为她高兴,但你也知道她为此付出了什么。

你高兴,你心疼,你骄傲,你舍不得——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变成了无声的眼泪。

上一篇: 一命通关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