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柔在他身后，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她的匕首在丧尸群中穿梭，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命中丧尸的颈部或眼眶，刺入，抽出，转身，下一个。

她的动作有一种残忍的美感——像舞蹈，但每一拍都带走一条命。

不是人命。但在这种时刻，“命”就是“命”。不论是谁的，倒下了就是倒下了，再也站不起来。

第151章 末世绿洲（15）

老刘站在城墙上，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不是电子的，是那种老式的、用手卷成筒状对着喊的那种。

他的嗓子在战斗开始的第二个小时就已经喊哑了，但他还在喊。

他的声音像一面破鼓，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传到了每一个该听到的人的耳朵里。

“东侧！东侧缺口补上！风系！风系把烟往西边吹！金系！金系把南面的铁板调到北面来！”

他的命令简短、清晰、没有废话。每一个字都是战场上最值钱的东西——不是弹药，不是异能，是信息。是“我现在该做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这个答案消失之前，战场不会崩溃。

陆沉在等。他在城墙上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只高阶丧尸。它一直在尸群的后方移动，忽左忽右，没有固定的轨迹，像是在刻意躲避狙击手的瞄准。

老枪已经开了十几枪，大部分击中了它，但没有一枪是致命伤——它的移动方式太诡异了，每一次都在子弹到达前的零点几秒做出一个微小的偏移，让子弹擦身而过。

它在学习。这只高阶丧尸在战斗中学习。

它在根据狙击手的射击频率和弹道，调整自己的移动规律，让自己变得越来越难被击中。

这是林青叶从未见过的——有学习能力的丧尸意味着它不只是野兽，它正在进化出某种接近“智力”的东西。

白轩从城墙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站在陆沉身边。

他的灰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但从他握书的力度来看，他在紧张。

不是害怕的那种紧张，是即将使用一个自己还没有完全掌握的技能时，那种“我知道我能做到，但我不知道代价是什么”的紧张。

“我能压住它。”白轩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最多三分钟。不能再多了。”

陆沉没有看他，目光仍然锁定在高阶丧尸身上。“三分钟够我冲到它面前。但我要你在它用精神波干扰我的时候，帮我开路。”

白轩点了下头。他打开那本从不离手的旧书，翻到某一页，把手指按在书页上。那一页没有文字，没有图案，只有一片压干的枫叶——棕色的，脆弱的，脉络清晰可见。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片枫叶的叶脉，像是在用它来稳定自己的精神波动。

陆沉从城墙上翻了下去。

——他一只手撑住城墙的边缘，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稳稳地落在围墙外面的地面上。

落地的瞬间，他的双手同时放电，紫色的电弧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在离他三米范围内的六只丧尸同时被电击倒地。

他开始跑。每一步都伴随着雷电的加速——他的双脚蹬地的瞬间，电弧从脚底窜出，在地面上炸开一个小坑，反冲力把他往前推出去。

这是一种他自创的移动方式，消耗极大，但速度快到人类肉眼几乎无法追踪。

白轩闭上了眼睛。

他的精神力从眉心射出，不是扩散，而是一种更精细的、针尖一样的穿透力。

它越过了战场上所有的丧尸，越过了密集的尸群，越过了那些金属障碍物和燃烧的火焰，精准地刺入了高阶丧尸的颅腔。

高阶丧尸的身体猛地一震。

它的意识空间是一团黑暗的、狂暴的、充满了饥饿和杀戮欲望的混沌，没有任何理性，没有任何逻辑，只有最原始的“吃”和“杀”。

白轩的精神力在那团混沌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像一把刀插进了野兽的大脑，让它暂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尸群的队形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全面的混乱。那些被高阶丧尸统一指挥的普通丧尸突然失去了“领导者”，它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不知道该攻击谁，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开始互相攻击，有的甚至朝反方向走去。

这个窗口只有三分钟。

陆沉的雷靴在地面上炸出一个又一个焦黑的坑，他的速度快到身后的电弧拖出了一条紫色的光带，像一颗流星在地面上飞驰。

他越过了金属障碍物区域，越过了那些被火焰和烟雾笼罩的战场，在尸群中硬生生地劈开了一条路。

他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冲到了高阶丧尸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