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系三级异能者——不，四级——在那一刻释放了他全部的能量。他的右手从腰间拔出那把改装过的军刺，军刺的刃口上缠绕着刺目的紫色电弧，发出高频的嗡嗡声，那不是金属振动的声音，是空气被电离的声音。

他跳了起来。

高阶丧尸在三米外，体型是陆沉的三倍，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坚硬皮肤，每一块肌肉都像被钢铁浇铸过。它虽然被白轩的精神压制暂时瘫痪了指挥能力，但它的身体本能还在——在陆沉跳起来的那一瞬间，它的右臂抬了起来，巨大的手掌张开，像一面肉质的盾牌挡在了自己的头颅前面。

陆沉的军刺刺穿了那只手掌。

电弧从军刺上释放出来，沿着高阶丧尸的手臂蔓延到肩膀、到胸腔、到头颅。暗红色的皮肤下面透出紫色的光芒，像岩浆从地壳裂缝中涌出来。高阶丧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那个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它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里喷出来的，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的、让人窒息的气流，把陆沉整个人吹飞了出去。

陆沉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落地时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右手握着军刺，整条手臂在剧烈地颤抖。

他的嘴角有一丝血迹——内脏在刚才那一击的冲击中受了震荡。

白轩的精神压制还剩四十秒。

他猛地睁开眼睛——灰色的瞳孔急剧收缩，额头上青筋暴起，鼻血流了出来，顺着嘴唇淌下去，滴在那本旧书的书页上，把压干的枫叶染成了暗红色。

高阶丧尸不可能任由他控制住自己的精神力，它也在挣扎。

暴虐的精神力与白轩的精神力进行着强烈地对抗。

白轩的精神力在那一瞬间被压榨到了极限。他不是在“维持”压制，而是在“燃烧”自己的精神本源，把每一丝可以用的能量都转化成压制力，死死地按在高阶丧尸的意识上，不让它有一丝一毫的喘息机会。

还剩二十秒。

陆沉站起来。他的雷系异能已经接近枯竭，体内的能量池像一口被抽干了的水井，只剩最底下的一层泥浆。但他从腰间拔出另一把武器——一把普通的、没有异能的、末日前的军用匕首，刀身不长，但刀尖锋利，被他磨过无数次，能剃掉胳膊上的汗毛。

他用这把匕首，做了一件只有疯子才会做的事。

他再次冲向高阶丧尸，这一次没有跳。

他在距离丧尸两米的地方突然以一个滑跪的姿势向前冲过去——膝盖在地面上滑行，身体后仰，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从高阶丧尸的右臂下方滑了过去。

高阶丧尸的左手抓向他的头部，指甲嵌进了他的左肩。陆沉闷哼一声，没有躲，右手握着那把普通的匕首，从下往上，狠狠地刺入了高阶丧尸的眼睛。

不是鳞甲覆盖的地方。不是肌肉虬结的地方。是最柔软的、唯一没有被暗红色皮肤保护的地方——眼睛。

匕首刺穿了眼睛。陆沉在刺入的同时猛地将匕首快速在里面扭转，刀刃在丧尸的头颅里绞了一圈，把软骨和脑浆一起绞碎了。

高阶丧尸的嘴里和眼里顿时喷出一股黑红色的血液，喷了陆沉一脸。那股血液是凉的——不是体温的凉，是死亡的凉，像从冰柜里倒出来的污水，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白轩的精神压制在同一秒钟崩溃了。他的身体像一堵被拆除了地基的墙，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城墙的砖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他的眼睛还睁着，灰色的瞳孔缓慢地扩散，像一潭死水在向外蔓延。

方念从城墙上跳了下来。——她直接从三米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膝盖着地，磕破了皮，但她没有感觉到疼。她跪在白轩身边，双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治疗的白光亮到刺眼，像一盏在黑夜中被拧到最大功率的探照灯。

白轩的瞳孔缩了一下。

还活着。

方念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白轩的脸上，和他的鼻血混在一起，流进他的嘴角。

“你个混蛋。”她哽咽着说。“你个混蛋你为什么不提前说你会昏过去。”

白轩的嘴唇动了一下。方念把耳朵凑过去，听到他说了一个字。

“疼。”

方念哭着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一种喉咙被掐住之后硬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笑，比哭还难听。

高阶丧尸的身体在陆沉的匕首刺入眼睛后的第十秒开始失去支撑。

它的四肢不再听从任何指令，庞大的身躯像一栋被拆除了承重墙的楼房，从内部开始坍塌。它跪倒，然后是前倾，然后是整个上半身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白色的辐射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