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把这些晶核放在林青叶面前的地上，站了起来。

“这些是透明的那种。我试过，普通异能者吸收不了，身体会产生排斥反应。但之前你能吸收，试试看，能不能缓解你消耗的能量”他说完，盯着林青叶苍白的不像话的脸，问：

“你一个人可以吗？需要我做什么？”

林青叶摇摇头。不是不想回答，实在是脱力感让她太过难受。

但是一直以来的习惯让她凡事都不依靠别人。

陆沉站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停下来，偏过头，用余光看了她一眼。

“我去看看其他人。晚点来找你。”

然后他走了。林青叶低头看着地上那几颗灰白色的、半透明的晶核。她的精神力在触碰到那些晶核的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不是疼，是一种饥饿。一种从细胞最深处涌上来的、原始的、不可遏制的饥饿。

让她猛地想起最早在吸收这些晶核的时候那种微弱的感觉。

那时她能量充沛，就像一个不怎么饿的人，你让他吃东西，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但是对于一个饿极了的人来说，一口米饭，都能让他满足。

她拿起一颗最小的，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能量从晶核中涌出来的那一刻，她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不是冷的颤抖，是一种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的、久旱逢甘霖的、像一棵快要枯死的树突然被浇透了根系的颤抖。

那股能量顺着她的经脉流遍了全身，补充了她几乎干涸的能量池，然后继续往更深处渗透，渗入她的骨骼、她的骨髓、她的血液、她身体里每一个曾经是“树”的细胞。那些细胞在那股能量的浇灌下，发出了无声的、林青叶听不到但能感觉到的、像春天里的树木在发芽时的那种细微的、密集的、噼噼啪啪的响声。

她睁开眼睛。手心里那颗晶核已经变成了细沙，里面的能量被她吸收得干干净净。

她拿起第二颗。

能量从晶核涌入身体的速度比第一颗更快了，她的身体在快速适应这种全新的能量来源，像一个长期饥饿的人终于吃到了第一口食物之后，肠胃开始加速蠕动，准备迎接更多。

这些能量没有沉淀下来，而是顺着四肢百骸的血管、经脉扩散，修复那些在战斗中产生的微小损伤，强化那些被过度消耗的神经末梢。

她的精神力在恢复。不，是在增长。那种增长不是线性的，而是跳跃式的——像一棵树在春雨后的夜晚突然蹿高了半米，像一朵花在晨曦中突然绽放，像一个沉睡已久的种子在黑暗中突然破壳。

她拿起第三颗。

能量涌入的速度更快了，快到她的身体几乎来不及转化。她的皮肤表面出现了微弱的光晕——不是异能的光芒，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本质的、像树木在春天分泌的树液一样粘稠的、带着甜味的光。她的头发在无风的空气中飘动，不是被风吹的，是被她体内溢出的能量气流吹的。

第四颗、第五颗……连续吸收了六颗这种晶核。

林青叶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消耗过度，是因为她的身体在告诉她——够了。再吸收下去，就会突破某个临界点，进入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领域。

她放下了第七颗晶核。

她把手攥紧，那些剩余的残渣在她的手心里被捏成了粉末，从指缝间漏下去，落在希望堡的土壤上，和那些被丧尸踩碎的、被血液浸透的、被火焰烧焦的泥土混在一起。

它们也会变成土壤的一部分。变成养分。变成来年的春天里，某一株植物的根须中流淌的、透明的、甜的汁液。

林青叶靠在城墙上，仰起头，看着灰绿色的天空。战斗结束了。战斗之后的天空和战斗之前没有任何区别，还是那种灰蒙蒙的、脏脏的、让人不想抬头看的颜色。但她看着它，嘴角慢慢弯了上去。

不是笑。是种子破土前，在黑暗中做好了所有的准备，终于等到了那第一缕光的——

深呼吸。

第二天下午。

希望堡的广场上，堆着一座小山一样的晶核。火红色的、深绿浅绿的、灰白色的，淡蓝色的，偶尔有几颗深蓝色的——那是高阶变异体留下的，能量密度是普通晶核的数十倍。

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芒。众人望着这堆晶核，一时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

老刘站在晶核堆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账本——是用废纸装订的手写本，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个人的战功和伤亡。

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已经能发出声音了，像一台被修好的旧收音机，噪音很大，但能听清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