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它的繁殖能力。”巴泽尔纠正道，“我不会抢走你现在这株。我要的是——你教我怎么种。或者，你帮我培育更多的。利润五五分。”

“如果我说不呢？”

巴泽尔的微笑终于收了起来。

“那我只好换一种方式了。”他后退一步，十五个雇佣兵同时举起武器——不是常规的热武器，而是“神经震荡枪”，专门用来制服目标而不造成致命伤害。显然，他想要活口，至少目前还是。

“林小姐，我给你三十秒考虑。”巴泽尔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全息计时器，“三十秒后，我的手下会——咦？”

他的计时器屏幕闪了一下，然后黑了。

不仅是计时器。所有雇佣兵的通讯设备、武器上的瞄准系统、甚至主舱里的全息广告牌——全部在同一瞬间黑屏。

整个主舱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黑暗。所有的机械声音也一并消失。

他们像是突然被黑洞吞噬。

不等众人做出反应。

应急灯亮了。昏黄的灯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巴泽尔皱眉：“怎么回事？轨道站的能源系统出故障了？”

他的副官疯狂地拍打着手腕上的通讯器：“报、报告，通讯全部中断！不仅是我们的，整个轨道站的所有电子设备都——”

“监控呢？”巴泽尔厉声问。

“监控录像在三十秒前被人为干扰！全部变成了雪花屏！”

巴泽尔的脸色变了。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林青叶——但林青叶的表情和他一样困惑（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不是你做的？”他问。

“我连个通讯器都没有。”林青叶晃了晃空荡荡的手腕，“你觉得我能黑掉整个轨道站的系统？”

巴泽尔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猛地回头：“检查能源核心！有人在动我们的——”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这时，主舱的穹顶上，那些原本已经关闭的全息广告牌突然同时亮了起来——不是播放广告，而是显示出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植物图腾。

正是林青叶在金属箱上看到的那个。

图腾。

所有人抬头看着那个图腾，有人惊呼，有人后退，有人直接举枪对准天空。

巴泽尔的副官声音都变了：“这、这不是轨道站的系统能生成的图案！这是外部信号入侵！有人在用军用级别的黑客技术入侵我们的——”

“闭嘴。”巴泽尔打断他，转头看向林青叶，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不是愤怒，而是某种不安，“你到底是谁？”

林青叶没回答。

因为她怀里的静心草，在那个图腾亮起的瞬间，开始发光。

银白色的光芒从培养皿里涌出来，像月光的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在主舱的地面上铺开了一层银色的光毯。那股雨后山林的气息突然浓了十倍，整个主舱都被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纯粹的、原始的自然气息中。

巴泽尔和他的雇佣兵们愣在那里。

然后，他们闻到了。

那些常年被精神疾病折磨的、每天都在和幻觉焦虑暴力倾向搏斗的人，在闻到那股气息的瞬间——

停了。

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巴泽尔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脑子里那个一直嗡嗡作响的、像一群马蜂一样的声音——那个他以为是“正常”的声音——突然安静了。

他的眼眶红了。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脆弱。

林青叶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静心草。

银白色的光芒还在流淌，植物的情绪清晰地传入她的意识：

——“我不喜欢这些人。”

——“但他们需要我。”

——“所以我帮他们。”

——“但只帮这一次。”

林青叶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巴泽尔——那个前一刻还在威胁要拆了她实验室的黑市头目，此刻正红着眼眶、颤抖着手、像一只被摸了肚子的野兽一样不知所措。

“你想要静心草？”她说，“可以。但不是你抢我，是我给你。”

巴泽尔愣了：“什么意思？”

“静心草不属于我。它属于任何需要它的人。”林青叶把培养皿放在地上，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脸，“你想拿它去卖钱，可以。但你要保证一件事——在轨道站上，建一个免费的‘疗愈区’。任何人，不管什么种族，不管有钱没钱，都能来闻静心草的香气。”

“免费的？！”副官脱口而出，“你知道这东西在黑市上值多少钱吗？！”

“我知道。”林青叶看着他，“我也知道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巴泽尔沉默了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