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剩的”。

是有人专门为她准备的。

在她来的前一天。

——“别急。你还没准备好。”

那个人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来。

知道她需要什么。

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遇到危险。

知道她什么时候会不计后果地燃烧自己的生命力。

也知道她——还没准备好面对他。

一件件事情堆叠到一起，像一团越滚越大的谜团。

“科尔。”林青叶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她站稳了。

“嗯？”

“你说你看到了三个种植舱？”

“对。”

“带我去看看。”

三个种植舱分布在轨道站的不同区域。

第一个在实验室隔壁，是最小的，大约二十平米，圆形的舱室，天花板是透明的——不，不是透明，是某种可以调节透光率的智能玻璃，此刻处于关闭状态，看起来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舱室内部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黝黑的、散发着泥土气息的物质。

不是合成基质。是真的泥土。

林青叶蹲下来，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碾了碾。

湿润的、松软的、带着腐殖质香气的、有无数微生物在其中栖息的——

活的土壤。

她的指尖自动亮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燃烧生命的刺目绿光，而是一种温和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淡绿色荧光。

泥土在她的掌心微微发热。

她感觉到了。

这层土壤里有无数微小的生命在活动——细菌、真菌、原生生物、线虫——这些在星际时代已经被大多数人类遗忘的、肉眼看不见的小东西，它们在这里活着、繁殖着、呼吸着，为未来的植物构建着一张看不见的地下网络。

“这些土壤……”科尔站在舱室门口，没有进来——他对植物“过敏”的症状虽然被静心草缓解了很多，但他还是不敢轻易踏进有大量植物的环境，“是从哪儿来的？”

“不知道。”林青叶说，“但它们的微生物群落非常丰富。这种土壤，在全星际都找不到第二份。”

她站起来，环顾整个种植舱。

墙壁上有自动灌溉系统、温湿度调节器、光照矩阵。控制面板是触控式的，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种植舱A-01 | 状态：待启用 | 上次维护：1天前】

一天前。

“第二个种植舱呢？”林青叶问。

“在轨道站的另一端。”科尔带路，“比这个大。大概一百平米。里面是……”

他顿了顿。

“是什么？”

“你自己看吧。”

第二个种植舱比第一个大得多，足足一百平米的椭圆形空间，天花板更高，智能玻璃穹顶呈拱形，像一座小型的温室。舱室内部有分层结构——地面层、中层架、还有悬挂式的空中吊篮，形成了一个立体的种植空间。

但这个种植舱最让林青叶震撼的，不是它的规模。

而是墙壁上的那些挂图。

不是这个时代的电子屏幕，或是全息投影——

是真正的、用墨水和纸张打印出来的、挂在墙壁上的植物图谱。

水稻。小麦。大豆。玉米。番茄。黄瓜。草莓。苹果。柑橘。茶叶。棉花。亚麻。

几十种植物，每一种都有详细的手绘插图、生长周期、栽培要点、病虫害防治。

那些手绘的笔迹——

林青叶站在一张水稻的挂图前，伸出手指，沿着那幅手绘插图的线条轻轻描摹。

那些笔触精准、细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像画图的人不是在“画”一株植物，而是在“抚摸”它。

她的喉咙突然有点紧。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某种更复杂的、更深的、像根系一样纠缠在她胸腔里的情绪。

她不知道画这些图的人是谁。

但她的身体知道。

她的手指在发抖。她的眼睛在发酸。她的心脏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跳动。

——“他又在等你了。”

这个念头毫无来由地浮现在脑海里。

“又”。

“等”。

“你”。

三个字，每个字都像一颗种子，落在了她空荡荡的记忆田野里。

暂时还不会发芽。

但已经在那里了。

“第三个种植舱。”林青叶收回手指，声音有些哑，“在哪里？”

“在轨道站的最深处。”科尔说，“我进不去。那个舱室的门需要生物识别才能开——不是普通的生物识别，是某种我从来没见过的认证方式。”

“什么认证方式？”

科尔犹豫了一下。

“门上面刻着那个图腾。”他说，“和全息广告牌上那个一样的图腾。”

林青叶沉默了几秒。

“带我去看看。”

但科尔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