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体撑不住了。”他的复眼盯着她，“你刚才消耗了太多生命力。现在你最该做的事是回去躺着，而不是去探索轨道站的秘密。”

林青叶想反驳。

但她的腿突然一软，差点摔倒。

科尔的外骨骼爪子稳稳地扶住了她。

“休息。”他说，“那些种植舱又不会跑。它们已经等了你三年了——不在乎再多等一天。”

林青叶靠在他身上，闭上了眼睛。

“……你说得对。”

“当然对。”科尔把她扛起来——不是“扶”，是“扛”，像扛一袋土豆一样把她扛在肩上，外骨骼的力量优势在此刻得到了充分体现，“我是整个轨道站最聪明的虫族。”

“你是整个轨道站唯一的虫族。”

“那不更证明我是最聪明的吗？”

林青叶笑了一下。

在她的意识逐渐沉入黑暗之前——

她想起了那行水汽写的字。

【别急。你还没准备好】

她对着那个不存在于任何地方的、只存在于她脑海里的字迹，轻声说：

“那你要等我。”

“等我准备好了。”

“别像以前一样……走太远。”

没有人回答。

但轨道站最深处的、那扇刻着图腾的门——在那没有人注意到的黑暗中——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像心跳一样的绿光。

一闪。

一闪。

一闪。

像在回应。

巴泽尔失踪了。

不是“跑了”，是“失踪”——所有他安插在轨道站的耳目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所有他控制的监控设备都没有拍到他离开的画面，所有他名下的飞船都还停在泊位上。

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但他的势力没有消失。那些雇佣兵虽然被EMP瘫痪了装备，但人还在。

第二天早上，他们从战斗装甲里爬出来，灰溜溜地回到了主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做自己的事。

没有人来找林青叶的麻烦。

没有人来“报复”。

甚至没有人提起那天晚上的事。

就好像……那个晚上被某种力量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抹去了。

但林青叶知道不是被人“抹去”——而是“不敢提”。

因为在那个晚上之后，这颗垃圾星上多了一个传言：

“那个女人背后有人。不是‘有人’——是‘有东西’。能控制轨道站的核心能源，能用军用级的黑客技术入侵全站系统，能在三十秒内瘫痪一支全副武装的雇佣兵队伍。”

“那个人——或者那个‘东西’——一直在看着她。”

“谁敢动她，谁就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传言是真是假，没有人知道。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靠近实验室。

科尔把这件事告诉林青叶的时候，她正躺在维修台上（她的“床”），身上盖着科尔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一条毯子，怀里揣着第三颗种子，旁边放着静心草母株和水稻幼苗。

林青叶的身体还在恢复中，这几棵植物可以让她的恢复更快一些。

植物泛着淡淡的绿光，明明灭灭，像是会呼吸一般。

第170章 星际植物师（11）

“他们怕了。”科尔说，“怕那个‘看不见的人’。”

“他们应该怕的不是那个人。”林青叶闭着眼睛，“是那些植物。”

“……这话什么意思？”

“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的。”林青叶翻了个身，“但现在先让他们怕着吧。省事。”

科尔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他想问很多问题——那个人是谁？种植舱是谁准备的？那行字是谁写的？她为什么能看到植物发光的绿光？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但他没问。

因为那些问题的答案，她自己也不知道。

而她正在努力地、一点一点地、像植物寻找阳光一样地——去找。

“晚安。”科尔说。

“晚安。”

他转身走出实验室，在门口坐下来，靠着门框，复眼半闭。

静心草的气息从实验室里飘出来，温柔地包裹着他。

他的头不疼了。

从那天闻到静心草的第一缕香气开始，就再也没有疼过。

科尔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捡到宝了。” 他想。

然后他睡着了。

那晚不计后果的生命力灌注给她留下了“后遗症”——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持续的、像低电量警报一样的疲惫感。她的指尖偶尔还会亮一下，但亮度比之前暗了许多，像一盏快没电的灯在苟延残喘。

“你在用自己的命养那些植物。”科尔不止一次这样说，语气越来越像唠唠叨叨的老母鸡，“你能不能先把自己的命养好，再去养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