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叶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种植舱里只有金土的低语和静心草的呼吸。

“绿园是谁？”她终于开口。

“不知道。”科尔说，“暗网上的身份是匿名的。IP地址经过了四十七层跳转，追不到源头。但能搞到这么多转基因毒株，能建立这么大规模的销售网络，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铺满全星际——”

“是维克多财阀。”林青叶替他说完。

科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们都知道。在黑市上，能做到这种规模的，全星际只有一个名字。

林青叶站起来。

“我要发一个声明。”她说。

“什么声明？”

“所有从我这里出去的植物，都有‘身份证’。没有身份证的，都是假的。”

科尔愣了一下：“身份证？”

林青叶伸出右手，指尖的绿光亮起。她把手指轻轻按在静心草母株的叶片上——叶片上银白色的绒毛在绿光的触碰下微微发光，然后，那些光芒在叶片的表面凝聚成一个极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像二维码一样的图案。

“生物特征码。”林青叶说，“植物的基因序列经过我的绿光‘标记’后，会生成一个唯一的、不可复制的生物码。

这个码可以被任何标准的基因检测设备读取。有了这个码，就知道这株植物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能行吗？”

“能行。”林青叶看着指尖的绿光，“因为我的绿光不是科技。它不能被复制，不能被破解，不能被伪造。它是——我的签名。”

科尔看着她，看着那些从她指尖渗出的、在灯光下微微闪烁的绿色光芒，看着她脖子上那些叶脉纹路，看着她手背上那张青色的网。

——“她在用命签名。” 他想。

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站起来，走到暗网的终端前，开始打字。

【拾荒者驿站 | 林青叶植物认证系统公告】

“从即日起，所有由林青叶培育的植物均携带唯一的生物特征码。该特征码可通过标准基因检测设备读取。无特征码的‘林青叶植物’均为伪造。使用伪造品导致的一切后果，与林青叶无关。如需验证植物真伪，请将样本送至轨道站疗愈区。验证免费。”

公告发出后的第一个小时，有七个人送来了样本。

七株“静心草仿生株”。

林青叶用指尖的绿光触碰了每一株。

绿光碰到第一株的时候，猛地缩了回去——像一个人被烫到了一样。不是“热”的烫，而是一种“恶心”的烫。她的手指在发抖，指尖的绿光在明灭，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这不是植物。” 金土传来信息，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愤怒，——“这是尸体。这是用植物的尸体拼凑出来的东西。它们没有活着。它们只是——还在腐烂。”

林青叶收回手指，脸色白得像纸。

“这些都是转基因毒株。”她对科尔说，“它们的基因序列里有至少三十种人工插入的毒素编码。不是‘意外’的污染，是‘故意’的设计。有人——专门设计了这些植物，让人吃了之后神经系统崩溃。”

科尔的复眼彻底暗了。

“是谁？”

林青叶没有回答。

但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维克多财阀。

那些人，在利用她的名字，卖毒药。

在利用她种出来的希望，制造死亡。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这句古语从她意识深处浮上来，不知道是哪个位面的记忆残留。但它的重量，像一颗星球压在她的胸口。

（三更）

第179章 星际植物师（20）

“科尔。”

“嗯？”

“把认证系统推到全星际。”

林青叶站起来，声音不高，但很稳，“每一个来验证的样本，不管是谁送来的，不管是什么品种，不管有没有钱——全部免费。我要让全星际都知道——真的植物，是活的。假植物，是毒药。”

科尔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上，叶脉纹路比昨天更深了。从脖子蔓延到了脸颊，从脸颊蔓延到了眼角。那些青色的线条在她的皮肤下面微微起伏，像根系在土壤里生长。

——“她在燃烧。” 科尔想，——“她在用自己的命，给全星际的人点一盏灯。”

他没有说“你休息一下吧”。没有说“你别太累了”。没有说“这不是你的错”。

他只是打开全息终端，开始编码。

认证系统的架构、数据库的建立、特征码的验证算法、与星际各大基因检测平台的对接——他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一个人完成了平时需要一个百人团队才能完成的工作。他的爪子在全息键盘上敲得像在打仗，外骨骼因为长时间不休息而开始发热，散热鳍片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