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夫！将军！将军他——”

林青叶手里的药碗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萧怀瑾身上插着一支箭。被士兵们抬回营帐。

一支流矢穿透了他的铠甲，正中胸口。箭头深入肺部，血从伤口涌出来，把铠甲染成了红色。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又浅又急，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将军！”韩铁柱跪在旁边，眼眶通红，“你一定要坚持住啊！你——”

“别吵。”萧怀瑾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林大夫呢……”

“来了来了！”士兵们让开一条路。

林青叶跑过来，看到萧怀瑾的伤口，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箭头深入胸腔，看位置可能伤及肺叶。如果不取出，必死无疑。但如果取——

“林大夫，你倒是说话啊！”韩铁柱急得直跺脚。

林青叶蹲下来，让人把他身上的铠甲小心褪去，又在几处穴位扎针止住不停流出的血。

把手指搭在萧怀瑾的手腕上。脉象微细欲绝，散乱无根——这是气随血脱的危象。

“将军，”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箭伤到了肺。我得把箭头取出来。”

萧怀瑾看着她，嘴角勉强扯了一下：“那你……就取。”

“取出来不一定能活。”

“不取……肯定死。”萧怀瑾闭上眼睛，“信你。”

林青叶深吸一口气，开始准备。

第16章 逆袭的医女（16）

林青叶内心的忐忑的，但是在她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慌张。这事情容不得她犹豫，快速地让人去准备热水，汤药，烈酒，干净的布条，清走多余的人，只留下韩铁柱和萧怀瑾的另一名亲兵帮忙。其他的军医都在忙伤兵那边，这次的敌军来势汹汹，双方都伤亡惨重。这一箭也是萧怀瑾在护着所有人撤退时，敌人放了一波流箭。

“韩副将，把我药箱里的刀拿来，用开水烫过，再用烈酒泡。”

“好。”

“金针，最细的那套，也用酒泡。”

“好。”

林青叶有条不紊，从药箱里翻出一小包药粉——这是她根据父亲留下的方子配的“麻沸散”，用曼陀罗花、川乌、草乌、白芷等药研成，药效比现熬的好上不少。她用水化开，让韩副将掰开萧怀瑾的嘴给他灌下。

“将军，这是麻药，我需要帮你把箭头取出来。”

萧怀瑾疼得快要昏厥，意识却还清醒，喉结滚动了几下，把药咽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皮不再抖动的那么厉害，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林青叶用烈酒把手洗净，拿起那把泡过酒的小刀。

刀尖触到伤口的时候，萧怀瑾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麻沸散的药力不够，但是不能再多了。

“按住他！”林青叶喊。

韩铁柱扑上去，按住萧怀瑾的肩膀。

林青叶用刀尖轻轻划开伤口，血一下子涌出来，糊住了视线，也遮盖住了伤口。她用干净的布擦掉，再划，再擦。

箭头嵌在两根肋骨之间，深入肺部。她用小镊子探进去，夹住箭头的尾部，尽量避开周遭血管，轻轻往外拔。

萧怀瑾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向上弓了起来。

“别动！按紧！”林青叶的手稳得像块石头，“忍住！”

萧怀瑾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下来，韩铁柱和亲兵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和腿。

“拿东西给他咬住。”亲兵连忙将衣襟撕下大半，让他死死咬住。

林青叶一点一点地往外拔。箭头上的倒刺勾住了肌肉，她不得不稍微转一下角度，找准了角度一个用力——

“噗”的一声，箭头被拔了出来。

一股黑血从伤口喷出来，溅了她一脸。

仔细看了一下，没有毒。

林青叶顾不上擦溅到脸上的血，立刻用干净的布堵住伤口，然后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小瓷瓶——三七粉和白及粉配成的止血散，专门用于内伤出血。

她把药粉撒在伤口上，用力按住伤口周围，血慢慢止住了。

接下来是缝合。

她用羊肠线把伤口一层一层缝起来——先缝肌肉，再缝皮肤。每一针都又快又准，像是练过千百遍。

最后，她用纱布把伤口包好，又在外面敷了一层清热解毒的金银花膏。

“好了。”她长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嘴上的布拿开吧。把刚才让熬的汤药喂给将军。”

亲兵听命跑出营帐。

韩铁柱看着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林大夫……将军他……”，看着将军睡着的样子，还是无法回神

“箭取出来了，血也止住了。”林青叶擦了擦额头的汗，“但能不能活，看今晚。这么严重的伤，内伤最怕感染。”说完用剩下的一些烈酒将伤口周边轻轻擦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