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伸出手。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来

这次不是“安魂曲”。

而是一种更强烈的、更明亮的、像太阳风暴一样的爆发。

那光芒不是“杀死”了那些培养罐，而是“唤醒”了罐子里的东西。

那些胚胎——在银白色光芒的照耀下——不再抽搐了。

它们的身体在光芒中变得透明，那些被插入基因中的“未知序列”像一根根生锈的铁钉一样从它们的基因链中被拔出来，在光芒中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然后，那些胚胎的“身体”也开始分解。

它们的意识——那些还没来得及成为“生命”的、小小的、像萤火虫一样微弱的光点——从分解的身体中飘出来，在银白色光芒中漂浮了一会儿，然后像一群被放生的蝴蝶一样，向四面八方飞去。

穿过子空间的边界，穿过矮行星的岩层，穿过科恩星云的星际介质，穿过时间和空间的缝隙——飞向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飞向它们本该去的地方。

斗篷人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点消失。

他的掌心里还有最后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密封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几粒细小如尘土的、发着微光的孢子。

那些孢子是他从上一个位面带过来的，跟随他穿越了无数个世界，等待了无数年，就是为了等一个“对的时候”。

他看了看手中的孢子，又看了看那些正在消失的培养罐。

“不是现在。”他把玻璃瓶重新收回怀中，转身，走出那个不存在的房间。

在他身后，子空间的边界开始坍缩。

维克多财阀用空间折叠技术“切割”出来的这一小块独立的维度，在他拔出了那些“未知序列”之后，失去了维持存在的能量基础，像一块被抽走了骨架的布一样，慢慢地、安静地、没有挣扎地——折叠、压缩、缩小。

最后，它变成了一个点。

一个看不见的、不存在的、像从未出现过一样的点。

斗篷人站在伊甸基地的废墟中——那些培养罐已经全部空了，那些实验室已经全部被银白色光芒“清洗”过了，那些转基因毒株的样本已经全部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有机分子——他环顾四周，金色的瞳孔里映出这一切。

他摧毁了实验室。

毁灭了证据。

维克多财阀花了二十年、投入了无数资源、牺牲了无数生命建立的“植物师复制计划”——

在一夜之间，被一个人，用一种不是科技、不是魔法、不是任何已知力量的东西——“本源”——彻底抹除了。

第184章 星际植物师（25）

林青叶醒来的第二天，联邦总统来了。

星际联邦的现任总统是一个人类女性，名字叫艾琳娜·沃罗诺娃，六十七岁，做了一辈子的政治家，从地方议员一路爬到联邦最高权力宝座。

她的脸在星际新闻里出现过无数次，但那些新闻画面从来没有捕捉到她真实的样子——她不是一个“政客”，她是一个疲惫的、被这个时代的疯狂折磨得快要崩溃的、但还在硬撑着的普通人。

她从总统专机——一艘专门为她建造的、拥有全星际最先进防护系统和最豪华内部装潢的“苍穹号”旗舰——上走下来，踏上轨道站的气闸舱时，她的第一个动作是抬头，看着那棵树。

生命母树的银白色光芒照在她的脸上，照在她那一头精心打理过的银灰色头发上，照在她那双因为长期失眠而布满血丝的蓝灰色眼睛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林青叶读出了她的唇语：

——“终于。”

——“终于看到了。”

林青叶站在种植舱A-01的门口，背靠着生命母树的树干，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太空工作服——那是科尔从废品堆里翻出来的，给她当睡衣穿的那件——脚上踩着一双破旧的工装靴，靴头上还有干了的泥土。

她的脸还是那种“月光白”，脖子上的银白色叶脉纹路在生命母树的光芒中几乎看不见，因为它们和树干是同一个颜色。

总统走到她面前。

两个女人隔着三米的距离，对视了三秒。

“你就是林青叶。”总统说。不是问句。

“你就是总统。”林青叶说。也不是问句。

总统笑了。那是苦涩的笑。像一个被生活毒打了太多次的人，已经忘记了怎么笑得不苦。

“我看了你的树。”总统说，“我的飞船在五十万公里外就看到了。它在发光。像一个灯塔。”

“它就是在发光。”林青叶说，“灯塔。”

总统沉默了。

她见过太多的“灯塔”——那些被政客、商人、军阀用来粉饰自己野心的漂亮话，她听了四十年，早就听出了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