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见你是青山(85)
“啊。怎么,你们修真界看不起中州人士啊?”
“我是魔来着。”
……论看不起,魔才是在最底层吧。
“啊对不起。”
周青崖感兴趣地问道:“那你会画消寒图吗?”
“洛京纸贵,”宁既明扬眉一笑,“我的画千金难求。”
顾明蝉也微微一笑:“你就吹牛吧。”
“哈哈。”宁既明不争执,“你们就当我吹牛吧。”
夜风拂面,顾明蝉开心地像个孩子:“今夜有酒喝,还有故事听。要是再下雪,就完美了。”
近来天寒,连着几日阴沉。
都说有一场大雪要来。
忽然眉睫上落下一缕湿润,周青崖抬手接住一瓣晶莹琼芳。
“真的下雪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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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下雪最适合小情侣。所以,下一章,某些人终于要见到老婆了。
以及,作法涨收藏
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仙人垂两足,桂树何团团。白兔捣药成,问言与谁餐?蟾蜍蚀圆影,大明夜已残。羿昔落九乌,天人清且安。□□此沦惑,去去不足观。忧来其如何?凄怆摧心肝。——李白
第39章
雪越下越大, 酒越喝越多。到最后,“砰”地一声响,宁既明醉得不省人事, 从屋顶上摔了下来。
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大大的人坑。
他砸了砸巴一嘴的雪花:“这酒怎么没味道了?不良商家,搁里面掺水了?”
没办法,周青崖只好将他扶到房间里睡觉。
她家别的没有, 房子够大,房间够多。窈安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样, 万一哪天孩子回来小住几日呢。
顾明蝉则要冒着大雪回学院。胡琼院长许她出学院, 但不可在外过夜。
她盛了一碗馄饨。第一次吃到喜欢的好吃的东西,她想要给胡琼院长也带一份。
周青崖帮她将碗装进食盒, 盖紧盒盖:“我送你回去吧。”
“好呐。”
雪花簌簌落着, 将夜衬得愈发静。两人裹着素色斗篷,斗篷下摆扫过积雪地,只留下浅浅两道弧线, 步履轻缓如踏云。
周青崖随手捡了一根细枝, 以枝为笔、以雪为纸, 一边走一边在身前雪地里漫然勾勒:先是弯出一弧,是钱潮江的流水;继而斜斜勾出几线,是长江的岸堤;走至巷口, 手腕微转, 又描出几簇错落的尖顶,仿如代州的乐宫。
雪粒落在她鬓边,她却只顾着笔下“风光”。斗篷被风吹起一角,不过抬手漫不经心地拢了拢,姿态闲雅得像在庭院里赏梅,而非在寒夜雪径中行走。
顾明蝉目光落在那片渐渐成形的“山河”上, 唇角微弯,连落雪的寒意,都似被这雅致景致冲淡了几分。
她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此刻仿佛感觉到,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入了学院,四处寂静无声。想来人潮还挤在主宴会厅里。
周青崖抬头看到高耸的藏书楼一如既往的亮着灯,感慨:“胡院长真是厉害,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年日。”
“她今夜可不在藏书楼。”顾明蝉笑道,“一定是一个人清静,在后山亭子里赏雪呢。”
“也是。”周青崖道,“适逢佳节,又下大雪。还会有谁孤孤单单地在藏书楼里看书。”
夜雪漫卷,将藏书楼衬得愈发孤拔。
檐角飞翘覆着一层厚雪,如振翅欲飞的鹤。寒风扑向楼身层层叠叠的窗棂,隐约可见内里书架的轮廓,藏着万千典籍的沉静。
在后山小径,与顾明蝉挥手道别。周青崖往回走,忽觉不妙,脚步踉跄了两下,差点要摔倒。
前阵子在媓岐宫轩辕鼎中,强行过度动用灵力,导致蜃蛇之毒侵入心脉一寸。
当时被她勉强压了下去。今夜又经由寒冷一催,竟又反噬出来。
周青崖咽下喉尖一点血,脚步加快,等不及要回家抱火盆暖暖身子。
最近日子过得太舒快,差点忘了自己是要死的人了。
靴底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忽然,咯吱声被一声锐响截断——寒芒自斜后方破雪而来,快得几乎撕裂空气,长剑未到,森冷的剑气已先在她面前炸开,凝出九朵半透明的冰梅,瓣瓣杀人见血,正是九凝宗的绝杀“寒梅九刺”。
周青崖目光一凝,足尖猛地点向地面积雪,身形如被风吹起的纸鸢,斜斜向右飘出丈许,斗篷下摆扫过雪堆,溅起一片细碎的雪雾。
寒梅从她耳畔飞过,斩下鬓边一缕长发,轻飘飘落在雪地里。
一击不中,又来一击。
对方手腕轻抖,长剑骤然绷直,剑气化作一道惊雷再次汹涌来袭。
雪地上被剑气扫过的地方,瞬间裂开一道半指宽的冰缝,寒气顺着裂缝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