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476)
“我忘了筹谋,忘了风险,忘了暗处蛰伏的风波,忘了你日日紧绷的心弦。”
“我只想着,不愿再藏、不愿再忍,想光明正大认你、护你,却全然忘了,这般冲动,会将你推入万丈深渊。”
酒后的坦诚最真,酒后的失控最险。
他身居东宫,步步谨慎、岁岁筹谋,从未有过半分差错。
唯独遇上贺澜珺,便会失了所有理智,乱了所有分寸。
隐忍太苦,藏爱太累,经年积压的情愫一旦找到宣泄口,便险些毁了一切。
贺澜珺看着他眼底浓重的自责,看着他褪去所有强势、全然示弱的模样,心头的余悸渐渐消散,只剩下软软的心疼。
他抬手,轻轻覆上贺觅昀微凉的手背,温柔摇头,嗓音轻浅软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只是忍得太久了。”
十七年人前克制,十七年人后私藏,岁岁疏离隐忍,步步小心翼翼。
他比谁都清楚,贺觅昀这份深情压抑得有多辛苦。
今夜岁末团圆,酒意攻心,一时失控失态,从来情有可原。
可他不能赌。
不能用两人数年的隐忍、他步步为营的前路、彼此安稳的余生,去赌一场仓促的坦白。
“只是昀儿,再等等吧。”贺澜珺抬眸,月色落满他澄澈眼底,温柔又坚定,“不是不说,是时候还未到。”
“如今朝堂暗流未清,暗处有人窥探蛰伏,一旦曝光,便是授人以柄。”
“风波未定,我们扛不住朝野非议、礼制追责。”
“我不怕吃苦,不怕隐忍,不怕继续藏下去。我只怕,你因我毁了半生筹谋,失了储君基业。”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无人知晓的暗恋,不是不见天光的相守。
是他的深情,最终拖累了他的前程。
贺觅昀望着他眼底通透的体谅、温柔的懂事,心口像是被温水泡软,又酸又胀,疼得无以复加。
他伸手,一把将人轻轻拥入怀中,力道克制温柔,小心翼翼将他护在满袖月色之间。
夜风掠过回廊,雪沫轻扬,宫灯摇曳,四下无人,唯有星月为证。
“我知道。”
他埋首在他颈间,嗓音低哑呢喃,满是忏悔与珍重。
“我都知道。”
“是我太急,是我莽撞,是我险些辜负你的隐忍、你的谨慎、你的岁岁等候。”
“往后我一定忍住。”
“无论心念多疯,我一定步步稳妥、事事周全,绝不许自己再险些害你受惊、涉险。”
他可以等。
多少年都可以等。
熬过深宫寒暑,熬过朝野风波,熬过礼制桎梏,熬过所有无人知晓的隐忍。
只要最后,能许他一世坦荡、一世光明、一世明目张胆的偏爱。
那就值得。
贺澜珺乖乖靠在他温热的怀中,听着他沉稳愧疚的低语,紧绷了一整晚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
方才席间的慌张、惊惧、忐忑,尽数被这温柔的拥抱抚平。
他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身,软软蹭了蹭他的衣襟,小声呢喃:“我不怕等,我只怕你冒险。”
“只要你安稳无恙,只要你前路坦荡,我便可以一直陪你忍下去。”
月色温柔,相拥绵长。
新年的夜风轻轻吹拂,携着岁初的新气象,也藏着未消的暗波澜。
一场酒后失态的惊险,一次月下真心的忏悔。
让彼此更清楚,他们的深情有多沉重,前路有多艰难,相守有多不易。
贺觅昀缓缓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拥紧,眼底褪去所有浮躁,只剩极致的笃定与深情。
旧岁所有惊险,尽数翻篇。
新岁伊始,他必沉心筹谋,扫尽风波,扫清前路。
待到风平浪静、大权在握之日,他定要当着天地、君臣、至亲的面,堂堂正正告诉他——
他心悦他,岁岁年年,此生不渝。
此刻月下相拥,静默相守。
是忏悔,是承诺,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约定,是新岁温柔绵长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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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一直都是你的
新岁子夜,霜华静默,星月垂檐。
浩浩皇城的跨年钟鸣早已落尽,满城爆竹零星歇止,只余冬夜清浅风声,簌簌掠过东宫飞檐积雪。
一路从月下回廊归殿,贺觅昀周身的沉稳克制,早已被沉沉酒意彻底瓦解。
先前在亲人面前强撑的清醒、储君该有的端重、步步隐忍的理智,随着殿门落锁的轻响,尽数崩塌消散。
他今夜饮得实在太多。
金樽琼浆,往复酬宾,一杯一杯皆是人情礼数。
起初尚能凭借多年自持的定力压下醉态,可经了方才席间失态的惊魂、月下相拥的软心,紧绷了一整年的心弦骤然松弛,积压的酒意便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浸得眸底发沉、周身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