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107)+番外
“准备好了吗?”她问。
顾夜舟点了点头。
苏晚看了我一眼。“你接生。”
“我不会。”
“你会的。你是特种兵。你学过战场急救。接生跟急救一样,不要让产妇死,不要让婴儿死。”
我的手在抖。
顾夜舟握着我的手,他的手指很凉,但很稳。
“林深,你不是一个人。”他说。“小舟也在。”
我深吸了一口气。
“好。”
宫缩越来越密了,越来越疼。
顾夜舟的脸白得像纸,汗水从额头往下淌,把枕头打湿了。
他的指甲掐进了我的手背,血渗出来,我没缩。
“疼了你就掐。”
他不说话。
他咬着嘴唇,嘴唇上的干皮裂开了,血丝渗出来。
苏晚蹲在床尾,铺好了布,放好了剪刀和热水。
“快了。”她说。“他在往外走。”
顾夜舟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的头往后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
他发出一声闷哼,不是叫,是那种把声音压在喉咙里的闷哼。
“出来了一点。”苏晚说。“林深,你过来看。”
我走到床尾。
看到了小舟的头。
很小,湿漉漉的,灰色的头发贴在头皮上。
他的脸朝下,看不清五官。
“再用力。”苏晚说。
顾夜舟咬着牙,用力。
整个身体都在抖。
他的汗滴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小舟的头出来了。
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个身体。
很小。
小到我一只手就能托住。
浑身通红,皱巴巴的,像一只刚出壳的小鸟。
他的头发是灰色的,湿漉漉的,贴在头皮上。
他的眼睛闭着,眼皮很薄,能看到里面的眼球在动。
他的嘴张着,发出一声很细很细的哭声,像小猫叫。
苏晚用毛巾把他裹住了,递给我。
我捧着他。
他的手从毛巾里伸出来,五根手指,细得像豆芽。
他的指甲很薄,透明的,能看到下面的肉色。
他的脚也在蹬,脚趾头圆圆的,像五颗小豆子。
“小舟。”我叫他。
他睁开了一只眼睛。
灰色的。
像顾夜舟。
然后又睁开了另一只。
棕色的。
像我的。
他看着我的脸,不哭了。
嘴瘪了瘪,又闭上了。
我把他抱到顾夜舟面前。
顾夜舟躺在床上,脸上全是汗和泪。
他的眼睛是红的,嘴唇是白的,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上来。
但他在笑。
不是嘴角弯一下就收的那种笑,是那种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挤出来的笑。
“像谁?”他的声音很小,小到我凑到嘴边才听到。
“像你。也像我。”
“废话。”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碰了碰小舟的脸。
小舟的嘴动了一下,像在找奶。
“小舟,我是爸爸。”他的声音在抖。“那个是爸爸。两个爸爸都在。”
小舟又睁开了眼。
灰色的那只,棕色的那只。
他看着顾夜舟,看了几秒,然后打了一个哈欠。
嘴张得很大,没有牙齿,粉色的牙龈露出来。
顾夜舟笑了。
笑得很用力,笑到咳嗽,咳的时候扯到了伤口,脸白了一下。
但他还在笑。
苏晚把剪刀递给我。“剪脐带。”
我接过剪刀。
刀口很利,银色的,在光下反着光。
我剪了。
脐带断了,小舟成了一个人。
不是依附于顾夜舟身体的一部分了,是他自己了。
苏晚把小舟从我手里接过去,放在顾夜舟的胸口。
小舟趴在那里,听着顾夜舟的心跳,很快就安静了。
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轻。
顾夜舟低头看着他,手指在他的背上轻轻画圈。
“林深。”
“嗯。”
“我们做到了。”
我坐在床沿上,看着他们。
顾夜舟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灰色的,银色的,在光下发亮。
小舟的头发也是灰色的,更浅,像刚长出来的草。
树上的银色的叶子沙沙响。
这次不是像哼歌了,是像在鼓掌。
顾夜舟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很慢,很轻。
但他胸口趴着的那个小东西在呼吸,很快,很轻。
一个快,一个慢。
一个慢,一个快。
像两首歌叠在一起,听着听着就不觉得乱了。
我伸出手,把顾夜舟脸上的湿头发拨到一边。
他没有醒。
他又睡着了。
他太累了。
小舟也睡着了。
他的小手攥着顾夜舟的衣服,攥得很紧。
那个拳头还没有我的拇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