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130)+番外
“那你来。把我的记忆回溯到你身上。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名字,记忆,小舟的每一个画面。你替我记住。”
我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手心有汗。
他的手指扣着我的手指,扣得很紧。
“开始吧。”他说。
我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怎么做。但他教过我。
在生命之树里,他说过,记忆回溯不是靠技术,是靠念。
你把你想传递的东西放在心里,用念力送过去。
我在心里放了一个东西。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一个人的名字。
顾夜舟。
不是他的真名,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
夜晚的夜,独木舟的舟。
他在黑暗里一个人漂了很久,终于靠岸了。
光从我们的手心里涌出来。
银白色的,很亮,像第八层的树。
光沿着我的手臂往上爬,爬到肩膀,爬到脖子,爬到脸。
我闭上了眼睛,光透过了眼皮,亮得能看到眼球里的血管。
顾夜舟的手在我手心里变凉了。
是那种从暖变凉的凉,像一个人慢慢走远,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
光灭了。
我睁开眼。
面前没有人了。
那棵烧焦的树下空空的。只有黑灰,只有碎石,只有红色的天。
顾夜舟不在了。
但他在这里。
在我的脑子里,在我的心里,在我的手指缝里。
他的手扣过我的手,那种触感还在。
他手的温度还留在我的手心里,从热到温,从温到凉,凉到跟我的手一个温度了。
我站起来,看着那棵烧焦的树。
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个倒立的感叹号。
我转身,废墟的尽头有一扇门。
白色的,很亮,像一盏很大的灯。
门开着,门后面是白光。
第九层有门了。
他走之前建了门。
我迈进了光里。
白光散去的时候,我躺在病床上。
头环还在头上,线还连着盒子,盒子上的红灯灭了。
小舟趴在我胸口,耳朵贴着我的心跳。
“爸爸,你的心跳变快了。”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银灰色头发很软,在手指间滑过。
“因为爸爸回来了。”
“你去哪了?”
“去找另一个爸爸了。”
“找到了吗?”
“找到了。”
“他在哪?”
我握住了小舟的手,把他的手按在我的心口。
他的手掌很小,五根手指张开,像一颗小海星。
“在这里。”
小舟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在跟着我的心跳一起一伏。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笑了。
“爸爸在里面。”
“在。”
“那他会不会冷?”
“不会。这里很暖。”
“那他有没有糖吃?”
“有。很多糖。甜的。”
小舟点了点头。
他把脸贴在我的心口,闭上了眼睛。
“爸爸,我的心跳也变快了。”
“为什么?”
“因为他在叫我。”
我抱住了他。
他的身体很小,很轻,热乎乎的,像一个暖水袋。
他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痒痒的。
他的呼吸很快,很轻,像一只小蜜蜂在拍翅膀。
窗外的天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地板上,一条金色的线。
小舟从床上滑下去,走到那条线上,张开双手,一步一步走。
他的脚很小,踩在金色的光线上,像在走钢丝。
“爸爸,你看。”
“看到了。”
“我走得好不好?”
“好。”
“那另一个爸爸看到没有?”
“看到了。他在笑。”
小舟走完了那条线,跳了一下,转过身,朝我笑。
他的笑很短,嘴角弯了一下就收了。
那个弧度跟顾夜舟一模一样。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重,很急,越来越近。赵烈推开门,手里提着一袋包子,热乎乎的,塑料袋上全是水汽。
方晴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件蓝色的小外套,刚缝好的,针脚还是歪的,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大张从他们身后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三瓶橘子汽水,夹在胳膊弯里,像抱了一堆炸弹。
小舟跑过去,扒着赵烈的腿。“叔叔,包子!”
赵烈蹲下来,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包子,吹了吹,掰成两半,把一半递给小舟。“猪肉大葱的。你爸爱吃的。”
小舟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烫得嘶嘶吸气,但不肯吐出来。
他嚼了两下,咽了,又咬了一口。
“好吃吗?”大张蹲下来问他。
“好吃。”小舟嘴里塞满了包子,声音含混。
“比糖还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