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144)+番外
窗外的风铃又响了,叮,叮,叮。
像一个人在说,晚安。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说:接下来是番外,所有人的单独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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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番外·林念舟
林念舟二十八岁那年,搬了第三次家。
第一次是七岁,从医院旁边那间住了四年的病房搬出来,搬进赵烈和方晴在城南租的一间两室一厅。
第二次是十八岁,考上大学之后搬进宿舍。
第三次是现在,他自己租了一间小公寓,一室一厅,朝南,窗台上能放一盆花。
他买了一盆栀子花,方晴种的,分了一棵给他。
栀子花在他窗台上活了半年,开了三朵,白的,香的。
每天早上他浇完水,会站在窗台前面看一会儿,看阳光照在花瓣上,看花苞慢慢张开,像一个拳头慢慢松开。
他小时候住的那间病房,早就拆了。
医院翻新过一次,那栋楼推平了盖了新楼,后花园也重新整了,赵烈种的那棵树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没有回去看过,方晴说树还在,被移到了新花园的角落里,没人管,自己长了很高。
那两块石头也在,大的上面刻着顾夜舟,小的上面刻着小舟,石头被风雨磨得更圆了,字还看得清。
大张还在那个小超市上班,干了二十几年,从收银员干成了店长。
他每天还是会喝一瓶橘子汽水,冰镇的。
林念舟有时候下班路过超市,会进去找他。
大张看到他,也不说话,从冰柜里拿一瓶汽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小舟接过来喝一口,打个嗝,把瓶子放在收银台上。
“最近忙不忙?”大张问。
“还行。刚接了一个新病人。”
“什么样的?”
“一个小孩。八岁。父母离婚了,他不太爱说话。”
“那你跟他说话。”
“我说话,他听。”
“他听就行。有人听就好。”
大张又拿了一瓶汽水,拧开,喝了一口。
两个人站在收银台旁边,喝汽水,不说话。
汽水瓶壁上凝着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淌,在台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赵烈退休了。
他现在每天早上去公园打太极,下午去菜市场买菜,晚上做饭。
他做的饭不好吃,但方晴不说,小舟也不说。
他的砍刀还在,挂在卧室墙上,刀身锈了,刃卷了,像一块废铁。但他不扔。
偶尔他会取下来擦一擦,用一块旧布,擦完又挂回去。
方晴还在缝东西,她现在缝得很快,针脚很密,跟机器缝的一样。
她给小舟缝了一件外套,灰色的,领口是灯芯绒的,口袋里衬了一层软布。
小舟穿着那件外套上班,病人说他看起来像个老师。
他说他不是老师,是医生。
病人说医生也行。
苏晚走了。
小舟十八岁那年,她离开了这座城市。
没有说去哪,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她来跟小舟道别的时候,站在门口,看着已经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小舟,笑了一下。
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银白色的,披在肩上。她说:“你长大了。”
“你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那你的风铃怎么办?”
“送给你。”
她把风铃从包里拿出来,铜的,鱼形的铁片。
风吹过的时候,风铃会响,叮叮叮,像小鱼在水里吐泡泡。
小舟把风铃挂在窗台上,跟栀子花放在一起。
林深还在,他的身体比从前差了一些,走路慢了,上下楼梯要扶着扶手。
但他的心跳还是两个,一个快,一个慢。
快的在前面跑,慢的在后面跟着。
偶尔他会停下来,把手放在心口,听一听。
小舟有时候从背后叫他,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是两个人的表情。
林深的冷静和另一个人的温柔,叠在同一张脸上。
那天晚上,小舟在公寓里整理旧物。
他搬了三次家,东西越搬越少,但有一个抽屉他从来没清过。
抽屉不大,塞满了东西,丑布偶,耳朵一只长一只短,布褪色了,从浅灰变成了深灰。
蓝色的小帽子,小舟头大,从五岁之后就戴不下了,但一直留着,那封信,纸黄了,字迹还在,撇捺往一个方向斜。
那张黑白照片,顾夜舟坐在轮椅上,背后是一棵开花的树,花瓣落在他灰白色的头发上。
还有十几张画,他三四岁的时候画的,树,糖,人,还有一张画了一个东西,像一颗心,里面有两个小人,手拉手。
画上的颜色已经淡了,蜡笔涂的边框晕开了。
他把布偶拿起来,放在手里掂了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