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156)+番外
他的鞋底是白的,干净的,方晴擦的。
“大张叔叔,你女儿叫什么?”
大张的手停了一下。“张糖糖。”
“她爱吃糖吗?”
“爱。橘子味的。”
“跟我一样。”
“跟你一样。”
小舟把腿晃了晃,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
“她去哪了?”
“她长大了。不在这个城市了。”
“那你想她吗?”
大张沉默了一下。“想。”
“那你给她买糖。”
“她不在这个城市了。”
“那就留着。等她回来再给她。”
大张看着小舟,他的灰色眼睛和棕色眼睛都亮亮的,没有泪,只有光。
“好。留着。”
大张偶尔会做一个梦。
梦到糖糖。
不是两岁的糖糖,是十几岁的糖糖。
她扎着马尾,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一棵树下面。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照在她的头发上。
她长大了,脸圆圆的,像一块刚出锅的馒头。
她看到他,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
“爸爸。”
“糖糖。”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你带我买的糖呢?”
大张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橘子味的,透明包装纸。
糖纸皱了,边角卷起来。
他递给她,她接过去,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她嚼了一下,眼睛亮了。
“甜的。”
“那当然。”
她把糖纸叠好,放进自己口袋里。
她看着他,笑了一下。
“爸爸,我走了。你保重。”
“你去哪?”
“去上学。明天还要考试。”
“考什么?”
“数学。数学好难。”
“难也要考。”
“考完了你给我买糖。”
“买。买很多。”
她转身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阳光照在她的后背上,她的校服是白色的,在光里发亮。
大张看着她走远,没有追。
他醒了。
窗外天亮了,橘红色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地板上。
他坐起来,摸到床头柜上那颗糖,橘子味的,透明包装纸。
糖纸皱巴巴的,边角卷起来,是小舟给他的。
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甜的。
橘子味的。
他嚼了一下,咽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水是凉的,很凉,泼在脸上激灵了一下。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白了几根,眼角有了皱纹,但眼睛还是亮的。
“大张,今天好好过。”
他对自己说了一句,然后关了水龙头,擦了脸,穿上外套,出门了。
门口那盆栀子花还在开。
他弯腰看了一眼,摸了摸花瓣,花瓣在他的指尖上颤了一下。
“好好开。”他说。
然后他走了。
去菜市场,买一把小葱,两块豆腐,半斤肉。
中午做豆腐汤,小舟说要来吃饭。
他走得很慢,晨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但带着春天泥土的味道。
街角有人在卖糖葫芦,红红的,亮晶晶的。
大张走过去,看了一眼。“多少钱?”
“五块。”
“来一串。”
他买了一串糖葫芦,拿在手里,继续走。
糖葫芦的红在晨光里像一颗小太阳。
他走几步,咬一颗,又酸又甜,汁水在舌尖上炸开。
他想,糖糖长大了,也许不爱吃糖了。
也许她爱吃别的了。
也许她过得好。
那就好。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糖糖,爸爸想你。
然后把最后一颗山楂咬了下来,嚼了嚼,咽了。
他走到医院后花园那棵大树下面,站定。
树很高了,树冠撑开了荫凉。
树下面有两块石头,大的是顾夜舟,小的是小舟,旁边又多了一块石头,不大不小,立在那,还没刻字。
大张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石子,放在那块空石头旁边。
“也给老子的位置留着。”他小声说了一句,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了。
风把叶子吹得沙沙响,像有人在说,行,给你留着。
大张走出了后花园,走进了春天。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超市门口那个年轻人朝他挥了一下手,他摆了摆手,走进了菜市场。
有人活着,有人走了。
他还在活着。
那就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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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番外·神仙篇
景昀仙君有一劫,情劫。
林深下凡历劫那天,南天门一个人都没有,他自己走下来的。
踏出天门的时候脚底下踩空了,云从脚下散开,风灌进袖子里,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