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4)+番外
我不记得什么“第1348次”。
可那是我的笔迹。
“你怎么了?”顾夜舟往前走了半步,伸出手想碰我的手臂。
我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怕他。
是他靠近的时候,我的心脏跳了一下。
不是心动那种跳,是那种你在梦里从高处掉下来,然后猛地惊醒的那种跳。
身体比大脑先反应,好像在告诉你:这个人很重要,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但我不想承认。
“没什么。”我把纸折好还给他,“先活过72小时再说。”
我抬了抬手腕,示意那个倒计时。
“这个结束了会发生什么?”
顾夜舟看着我。
他的灰色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悲伤,又像是温柔。
那种眼神让人难受,不是因为它不好看,是因为它太深了,深到你觉得自己会被吸进去。
“你会知道的,”他说,“但我不希望你那么早知道。”
外面安静了。
像是所有活物都死了之后的那种安静。
连丧尸的低吼都没了。
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是很多人,很多双鞋,踩在碎玻璃上,整齐,有节奏,像军队。
我走到卷帘门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中庭里站满了人。
灰色囚服的,黑色作战服的。
穿黑色的人在押送穿灰色的人,把他们赶到中庭中央,像赶羊。
而在人群的最中间,站着一个女人。
短发,军绿色夹克,手腕上没有黑色环扣。她抬头,直直地看向五金店的方向。
看向我。
她笑了。
那笑容我见过。
在军事法庭上,我被告席,她坐在证人席。
她对我笑了一下,然后说:“林深教官,是你把我推下去的。”
她叫苏晚。
我的战友。
我“杀”的那个人。
*
她没死。
我盯着那张脸,脑子转不过弯来。
不对,不是转不过弯,是转得太快,每个念头都被下一个念头碾碎。
“你没死?”我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哑得不像自己的。
苏晚没有回答。
她转身对旁边一个黑色作战服的人说了句什么。
那人点头,对着耳麦说了一句话,我听不清。
但下一秒,商场的广播系统启动了。
刺耳的电流声之后,一个机械合成的女声开始播报:
“欢迎进入第一层试炼‘丧尸围城’。存活时间:72小时。倒计时开始。祝您愉快。”
手腕上的黑色环扣闪了一下。
71:59:59。
71:59:58。
然后,苏晚消失了。
不是走开,不是躲起来,是像被人用橡皮擦从画面里擦掉了一样。
那些黑色作战服的人也一起消失了,只剩下一群灰色囚服的人,站在中庭中央,茫然地转圈。
然后丧尸来了。
不是七八个,不是几十个。
是几百个。
它们从每一个入口涌进来,从大门,从破碎的窗户,从安全通道,从超市的卷帘门底下。
那个之前还在砸玻璃护栏的疤脸男人,被三个丧尸同时扑倒,我听到了他的惨叫。
不是那种演戏的惨叫,是气管被撕开、空气混着血液往外喷的那种声音。
我知道那种声音。
我在战场上听过。
“走!”
我拽住顾夜舟的手腕,把他往后拉。
他的手腕很细,骨头硌手,但我握得很紧。
他没有挣开,反而反握住了我。
力气很大,大得不像是他这种看起来一碰就碎的人。
“这边!”他喊了一声,指向巷子另一头。
我没问为什么。
跟他跑了。
我们翻过一道矮墙,穿过一个自行车棚,钻进了一栋居民楼的单元门。
楼道很黑,我们往上跑。
二楼,三楼,四楼。顶楼的门锁着,但三楼有一户人家的门没关严,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反锁,搬了一个鞋柜堵在门口。
然后我靠着墙滑坐在地上。
顾夜舟坐在我旁边。
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汗味,不是血腥味,是一种很淡的、像旧书页一样的味道。
说不上好闻,但不讨厌。
我们都没说话。
过了大概两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我已经没有时间感了——他开口了。
“你刚才看到她的时候,”他说,“你认识她。”
“她是我战友。”我的声音干得像砂纸,“我以为我杀了她。”
“你杀过她?”
“我不知道。”我闭上眼睛。苏晚的脸还在我脑子里转,“我在法庭上被指控谋杀她。但我没有那段记忆。我只记得……最后一次任务,她倒下了,血在我手上,然后……”我睁开眼,“然后就是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