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5)+番外
顾夜舟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这个满地丧尸的地方说出来的话:
“你没有杀她。她也不是你的战友。她只是一个和你一起被丢进这个系统很多次的人。”
我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你会知道的。”
他的灰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深。
没有灯,只有窗外那种死灰色的天光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皮肤像瓷器一样白。
“但在此之前,”他说,“林深,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你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你看到你自己的笔迹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
“害怕。”
“为什么?”
“因为我不记得自己写过。”
“还有呢?”
我看着他的脸。
那张苍白的、瘦削的、长着灰色眼睛和灰白头发的人的脸。
“还有一种感觉,”我说,“不是害怕。是……”
我找不到词。
“是想哭?”他说。
我愣住了。
然后我意识到,我的眼眶是湿的。
我没哭。但我眼眶是湿的。
“你会习惯的,”顾夜舟说,声音很轻很轻,“你会习惯每一次重来,每一次见到我,每一次忘了我,然后又重新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
“你不记得你认识我,”他纠正我,语速很慢,像在教一个小孩认字,“但你的身体认识。你的心跳认识。你眼眶里的眼泪认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我的眼角。
那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来的眼泪,被他抹掉了。
“你看,”他说,“它认识我。”
楼道里传来了声音。
不是丧尸的低吼。
是脚步声。
很多,很慢,很沉,一下一下踩在台阶上。它们在往上走。
堵在门口的鞋柜开始震颤。
顾夜舟没有动。
他看着我,好像门外那些东西不存在。
“我叫林深,”我对他说,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丧尸就在门外、倒计时还在走的鬼地方,我忽然觉得这件事比什么都重要,“双木林,深浅的深。你记住。”
“我记住了,”他说,“我一直记得。”
门锁开始变形。
鞋柜被推得往后滑了一寸。
我看着顾夜舟的眼睛。
灰色的。
和旧照片一样的。
像是被很多人看过、被很多人摸过、被很多人流着泪亲过的那种旧照片。
门外的东西在撞门。
我站起来,把那运动鞋握在手里。
妈的,这玩意儿能顶个屁用。
但总比空手强。
顾夜舟也站起来了。
他站在我身后,没有说话。
但我感觉到,有一根手指,轻轻勾住了我的衣角。
很轻。
像一根羽毛的重量。
倒计时:67:12:44。
还有六十七个小时。
窗外的天还是那种死机一样的灰色。
我不知道顾夜舟是谁。
我不知道自己来过这里多少次。
我不知道那张纸条上“第1348次”是什么意思。
但我知道一件事。
刚才他碰我眼角的时候,我的手没有躲。
不只是没躲。
是……想抓住。
*
倒计时:67:11:58。
他说过,这是第1348次。
也就是说,前面还有1347次,我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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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丧尸围城2
门被撞开的时候,我做好了死的准备。
不是说我想死。
是那时候脑子里的念头太多太乱,来不及想什么战术、什么退路,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手里的运动鞋举起来——对,运动鞋——然后等着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扑过来。
结果撞进来的不是什么丧尸。
是个人。
一个男人,四十来岁,满脸血,右胳膊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垂着,一看就是脱臼了。
他从门口滚进来,撞翻了鞋柜,砸在地上,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不是丧尸的哼,是人的。
我赶紧把他从门口拽进来,顾夜舟已经把鞋柜重新扶起来堵上了。
门外还有声音——丧尸的低吼,离得不远,但好像没发现我们进了这间屋子。
它们在楼道里游荡,脚步声忽远忽近,像迷了路。
那个男人躺在地上喘气,脸白得跟纸一样。
我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势:右肩脱臼,左小腿被咬了一口,裤腿上全是血,但伤口不算深,皮肉伤。
最麻烦的是他脸上那道口子,从眉骨划到颧骨,肉翻出来了,血糊了一脸。
“别动。”我按住他的肩膀,“你胳膊脱臼了,我给你接回去。会疼,忍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