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40)+番外
我睁开眼睛,躺在地上,灰色的天花板,日光灯,嗡嗡响。
灰色房间。
赵烈和方晴也在。
赵烈靠墙坐着,脸色不太好,方晴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睁着,但眼神是空的。
顾夜舟躺在我旁边,还没醒。
他的眼珠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嘴唇在微微翕动,像在跟谁说话。
我坐起来,头很疼,像被人用棒球棍敲了一下后脑勺。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闷闷的,整个脑袋都在胀。
“你们都看到了什么?”我问。
赵烈看着我,犹豫了一下。“我女儿。”他说。“她被车撞了。我在执行任务,没接到电话。等我知道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他没再说下去。
方晴没说话,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挡住了脸。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她没哭出声。
我没追问。
每个人都有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赵烈的是女儿,方晴的不知道是什么,我的是沈康。
顾夜舟的......
我低头看着他。
他的眼珠还在转,嘴唇还在动,他在做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沈念,有一个婴儿,有一条黑色的河,有一座石桥。
他的眼角有泪痕。
干了,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醒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瞳孔没有立刻聚焦,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转过头看我。
“我梦到了一个婴儿。”他说。
“我知道。”
“他叫我......他说了一个词。我听不懂。但我知道他的意思。”
“什么意思?”
“爸爸。”
我的胸口像被人捶了一下。
他坐起来,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声音,但我知道他在哭。
赵烈和方晴转过头去,不看我们。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说什么都是假的,我没有梦到一个婴儿叫我爸爸。
我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我只能坐在他旁边,等他哭完。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睛红了,但没有肿。
他哭的时候不出声,脸上也不太看得出来,只有眼睛会红。
“那个婴儿,”他说,“是我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就是知道,就像我知道我叫顾夜舟,虽然我不记得谁给我取的名字。就像我知道你的名字是林深,虽然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认识的你。有些事不需要知道,就是知道。”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下一个副本。”
我看着他。
他的灰色眼睛还是红的,但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种平静是假的,我知道。
他在把情绪往下压,压到很深很深的地方,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底下一直在翻涌。
“你还好吗?”我问。
“不好。”他说。“但不会一直不好。”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我。
“林深,你说过你会帮我找到我自己。”
“我记得。”
“那个婴儿可能是我找到自己的线索。”
“我知道。”
“所以不管下一层是什么,我都要去。”
我没说话,我走到他旁边,推开了门。
门外是走廊,灰色的墙,灰色的地毯,白色的日光灯,走廊很长,看不到尽头,但走到尽头的时候,会有另一扇门。
门后面是下一个副本。
什么副本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顾夜舟说的那个词,那个他听不懂但知道意思的词。
爸爸。
他梦里的那个婴儿,叫他爸爸。
那婴儿的眼睛,一只灰色,一只棕色。
灰色是顾夜舟的颜色,棕色是我的颜色。
那个婴儿可能是我们两个人的。
我不知道这怎么可能,两个男人怎么生一个孩子。
在这个见鬼的轮回监狱里,在这个连物理定律都不一定成立的地方,这也许根本不叫事。
但我的胸口还是疼。
不是心疼,是胸口正中间,两根肋骨之间那个位置,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生了根。
很小。
很轻。
但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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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梦境入侵2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灰色的墙,灰色的地毯,白色的日光灯。
我走在前面,顾夜舟走在我旁边,赵烈和方晴跟在后面。
四个人,脚步声在地毯上被吸得干干净净,像四只猫在走路。
但我知道这不是去下一个副本的路。
走廊变长了。
之前从灰色房间走到那扇薄墙只需要几分钟,现在走了快十分钟,走廊尽头还是看不到。
不是走错了,是这条路在变,两边的墙在慢慢往后退,天花板在往上升,日光灯的数量在增加,一排,两排,三排,亮得晃眼睛。